許久之後,他推開車門下車,取出煙盒點燃一支菸倚靠在門邊,朝醫院大門口喊了一聲:“黎斐......”
一轉身,黎斐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傅零珩,她怔愣了一秒,隨即恢復如初。
她抬腳慢悠悠朝他走去,語氣極淡:“你怎麼還沒走?”
“順路送你回去。”
大雪天,她穿得並不厚實,一件羊絨毛衣根本抵擋不住寒風刺骨的冰涼。
傅零珩見狀趕忙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隨後,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高級轎車平穩駛向雲山街。
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有傅零珩偶爾側頭觀察她的反應。
不過,她的神色與往常無異,看不出任何悲傷的跡象。
“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
黎斐微微側過臉看向車窗外,看著越下越密集的大雪,嘴角扯了一抹淡漠的笑意,說:“有什麼好難過的,最難過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他那麼喜歡黎婉,到她死......他都沒能如願娶她進門。
他應該恨自己恨得要死才對,何必要在這裡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反過來安慰她?
她真是看夠了身邊那一張張虛偽的嘴臉。
趙佳秋是這樣,傅零珩也是這樣。
明明個個都被黎婉身子嬌弱惹人疼的模樣所迷惑,偏要假裝對她關心。
她此番沒來由的話,傅零珩沒聽明白。
她跟姐姐的感情不是很好嗎?
怎麼人沒了,反倒瞧不出半點難過?
還能說出一些不著四六的話,這是在責怪他,還是在質問他?
“瞎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
“......”
傅零珩沒再說話,臉色漸漸沉下去,猛踩下一腳油門,汽車飛速行駛在馬路。
從窗外看去,深夜街邊的景物被割裂成光暈,模糊不清。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片緊張壓抑的氣氛。
黎斐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
也對,關於黎婉的一切,他向來是一個字都不屑於跟自己解釋。
在他眼裡,只怕她壓根就沒資格知道這些。
把她送回風華里別墅,傅零珩的車子一刻都沒有停留掉頭離開,車尾燈消失的那一刻,黎斐臉上偽裝起來的堅強,全數瓦解。
關上門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難過,任由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不受控的奪眶而出,浸溼了她的衣襟。
看吧,在傅零珩的心裡跟黎婉比起來,她黎斐不過是他應付傅家的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