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去醫院,傅零珩便直接帶她回家。
由於最近他們都不在家裡吃飯,所以英嫂每天來打掃完衛生就提前走了。
黎斐這樣反常的狀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大年初一在老宅前廳那次,還有親眼目睹黎宏明、趙佳秋夫婦被大火燒焦的遺體,再加上今天這次。
傅零珩突然意識到,或許是不幸的童年對她造成的影響,遠比他預料的更加嚴重。
當年,她被關進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裡,打雷閃電的夜晚,她或許是孤獨絕望的哭喊,又或是像剛才一樣縮在角落裡發抖……
他趁著黎斐睡著,走到陽臺給王醫生打了個電話,將事情原委說明。
“少爺,聽您的描述,少奶奶極有可能患有幽閉恐懼症,只要在強烈的情緒緊繃狀態下,人會出現應激反應。”
傅零珩的心往下沉,和他猜測的一樣,幽閉恐懼症。
聽筒裡無盡的沉默,王醫生察覺他的擔憂,安慰道:“少爺,您也別太擔心,一般這種病症是能夠被治癒的,我們可以通過心理治療為主,藥物治療為輔,從而幫助少奶奶走出心中的陰暗世界。”
王醫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無論什麼病症,自然是早發現、早治療、早康復。
可眼下,黎斐不願去醫院,她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都還尚未可知。
“嗯,你先幫我聯繫最好的心理醫生,這兩天我會帶她過去做檢查。”
掛斷電話,傅零珩在陽臺站了許久,陽光明媚,微風拂過面頰,他深邃幽暗的眼眸模糊在指尖升騰彌散的煙霧裡。
“她心裡藏著很多委屈,總是壓抑再壓抑,有一部分的傷害是老子給的.....”
他深吸一口煙,薄唇牽動,嘴裡低聲呢喃著,漆黑的眸底劃過一抹自嘲,轉瞬即逝,快到幾乎捕捉不到痕跡。
傍晚四點鐘,床上的人翻了一個身,迷濛著惺忪的睡眼,揉了揉酸脹的額頭坐起來。
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僅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室內光線昏暗。
她的瞌睡蟲還沒走,門把轉動,男人手裡提著一份鮮肉餛飩走進來,放在桌子上,隨即彎腰將人抱起來。
黎斐雙腿纏在他的腰間,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埋首在他的懷裡蹭了蹭,剛睡醒的慵懶嗓音說起話來還伴有幾分撒嬌的味道:“我不是在家睡著的嗎,怎麼會在這間房間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