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隨即被調動,釜鵺終於從殘破的影像中回憶起他親手了結那畜生的一幕。
而眼前的幻象正重複上演著當年的情形。
視野裡,看他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男人認為他死了,便疲累地扭扭肩膀,回到屋子裡躺在床上美美地睡起了覺。
入夜,大難不死的他掙扎著最後一絲力氣醒來,提起斧頭,如走屍一般摸進房間,將熟睡中的男人亂斧砍死,分成一塊一塊丟掉。
埋葬好弟弟的遺骨,他也就徹底消失在了鬧著災荒的鎮子上。
再之後的記憶……
釜鵺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遇到了無慘大人,變成了鬼,也隨之淡忘那痛苦的一切。
“是你搞的鬼?你為什麼要讓我想起這一切!”釜鵺生氣地甩開白髮少年的手,惡狠狠地盯著他,嘶吼得嗓子發啞。
然而面前的白髮少年沒有因此動怒,那隻青色的右眼宛如包攬萬物,正無比溫柔而充滿悲傷地望著他。
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別的動作。
他的神色像極了記憶中嫻靜溫柔的媽媽。
被這樣的眼神刺激著敏感的神經,釜鵺頓時神情扭曲地呵斥道:“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不用你可憐!再看的話我就挖了它們!!!”
“小鵺。”一聲輕喊。
與陷入癲狂的嗓音不同,婦人溫柔的嗓音猶如洗滌心靈的清泉,一下拉回釜鵺的注意力。
他全身僵在原地,想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小鵺。”
“哥哥!”
這下釜鵺不敢置信地回頭,期待地向聲源處望去。
穿著紫色和服盤發的美麗婦人正在不遠處朝她微笑,右手還牽著一個小小的人。
“哥哥~”花太甜甜地喊著他,笑容燦爛。
剎那間,無比痛苦的情感湧上心頭,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直接模糊掉他的視線。
“小鵺,來這邊吧,我們一家三口繼續幸福地生活下去。”婦人笑著看他,語氣如記憶那樣溫柔。
“是呀,哥哥,我和媽媽在這裡都等你好多年啦。”
小花太張開雙手要抱抱。
釜鵺沉默地擦擦眼淚,腳步剛抬,又充滿愧疚地頓了下來。
“對不起——”
“是我,是我沒好好保護你們。”
如此失職的他怎麼有臉再見他們呢?
“沒關係的。”婦人搖搖頭,“從現在開始,我們三個永遠待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