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跳下樹,阿寧就睜開了眼睛。
“去哪?”
只過去一個晚上,她額頭的黑氣愈發濃重,這是凡人壽數將至的模樣。
南喬搖搖頭,嗓音冷淡,“第六層。”
“第六層,什麼意思?”阿寧疑惑不已,這女孩說話怎麼牛頭不對馬嘴的。
南喬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人的壽元由那老頭定,雖說凡人的生死她可以改變但天道不可違,很多事如果沒有按照原本定好的軌跡走,饒是天啟也得付出點代價。
七個字,“不熟,不救,沒必要。”
何況阿寧手上沾染的怨命不止一條,這種人下到地府,也得受十殿閻羅審判。
最少下到第六層,凡是生前枉害人命,手上沾染無辜鮮血者,都將扒光生前衣物鎖死在燃燒的鐵柱上,足足受刑兩千年。
“怎麼都喜歡說話說一半,一個個神神秘秘的搞什麼。”阿寧心中暗罵,也抬腳跟過去,兩個人走到了不遠處的大樹前。
樹後,吳峫捂著鼻子蹲在那討論著什麼,見她來了,幾個人又都不說話了。
他面前的地上有個淺坑,表面藤蔓交錯,距離太遠看不清底下是什麼,但卻能聞到一股十分濃重的腐爛氣味。
張啟靈用黑金古刀在手心劃了一道,握了一下吳峫的手腕處,就將手伸往坑中。
“這,這什麼情況?!”
數不清的草蜱子瞬間從坑口湧出,吳峫嚇得大叫起來,跟潘子往後退了好幾步。
如果張啟靈的動作有那麼一刻的遲疑,也能叫幾個人有點心理準備,可他的速度太快了,坑裡的骨骸已經腐爛成那樣,這個傢伙居然還能面無表情地往下伸手。
吳峫緩了緩心神,“小哥…..你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骨頭?”
“人。”
張啟靈盯著手上掏出來的老式綠挎包,微微皺眉,又補充道,“蛇吃了人。”
死人?那就好辦了,南喬心道。
只要是死的那就歸她管,想到這,她在意識裡翻了翻那本殘缺的命薄,上面孤零零的幾頁卻沒寫任何關於這段的記載。
“……….”
判官那傢伙是拿這本命薄墊桌腳了,還是疊元寶了,怎麼還能爛成這樣。
“白齏,回去找趟判官。”
“白齏?”南喬心念微動,叫了好幾聲也沒見龍紋棍有任何回應,該死,這傢伙不會又像上回一樣偷偷溜回地府吃香喝辣了吧?
“那這具屍體會不會有可能跟十幾年前到這的考察隊有關係啊?”吳峫問道。
張啟靈沒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目光卻是移向了他的身後。
距離四五米的樹下,一個黑色的小身影蹲在那,正拿著龍紋棍在石頭上敲打著。
動作幅度不大,卻是十分的用力,類金屬與石塊碰撞的聲音聽著還挺有節奏。
“…..?”眾人一陣沉默。
吳峫疑惑問道,“她在幹嘛啊?”
“不知道啊小三爺。”
潘子摸著下巴,又道,“但看這敲石頭的架勢,怨氣好像比蛇肚子裡那位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