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身為這支嚶國艦隊總艦的總艦長,這一生中還從來沒有碰到如此無助的時刻。
他被恐懼、悔恨、怨懟等情緒包圍,感覺整個人都要精神分裂了。
“為什麼一個農業國擁有戰鬥力強大的空軍?”
“岸上的火炮怎麼比鷹醬扶持的果軍還要強大?”
“我們是遇到江城的大夏神龍軍嗎?”
比爾歇斯底里地質問著,可並沒有哪怕一個人回答他的問題。
在炮火的海洋中,他的怒吼聲顯得那麼的軟弱無力,根本傳不到主艦上其他士兵和軍官的耳中。
比爾靠在舷窗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感到絕望。
如果炮火繼續這樣接連不斷的話,日不落號巡洋艦被擊破打沉是遲早的事情。
雖然岸邊的150mm毫米榴彈炮不能給主艦堅固的艦體造成有效殺傷,但數量上來後給予人的心理壓力卻是無與倫比的。
硝煙無孔不入,順著破損的艙室向主艦內部瀰漫。
刺鼻的氣味和迅速上升的溫度無時無刻不刺激著士兵們的神經。
比爾只顧自怨自艾,甚至沒有組織有效的反抗。
巡洋艦上八架203mm口徑艦炮並沒有開過哪怕一炮。
操作員早已被嚇得抱頭鼠竄了。
比爾情緒失控後,整個主艦更是群龍無首。
甚至另外三艘護衛艦舉白旗投降後,主艦都沒有接到消息。
比爾面容扭曲,狂吼個不停:
“全線撤退!撤退!”
他已經不想在這個無意義和單方面碾壓的戰鬥中停留哪怕一分一秒了。
為帝國捐軀,還是留著有用之身觀賞廣袤世界。
比爾顯然選擇後者。
和傑克一樣能當上主艦長的嚶國人,始終保留著一分理智。
只不過,是綏靖的“理智”,是投降放棄潰逃的“理智”。
戰鬥至死並不在大嚶帝國軍官們的字典中佔據哪怕一個字符。
比爾冷靜地做出撤退決定後,派人聯絡艦隊其他艦艇。
可惜全部失聯了,沒有傳回哪怕一個電報。
藉著月光和火光,比爾看到了護衛艦上醒目的白旗。
“媽惹伐闊兒……”
他拽了句嚶國髒話,情緒再次陷入波動。
就當他準備拋下隊友,率主艦獨自逃跑時,岸邊的炮火卻減弱了。
原先每一秒炮火都不停歇,現在卻每隔半分鐘才有稀稀落落的炮彈砸到艦體上,如搓澡一般。
其中大部分還落到了江中,炫起了“艦體描邊”特技。
像巡洋艦這麼大的目標,打不中比打中難得多……
除非刻意放水,或者火炮本身出問題。
要麼就是彈藥量不足了。
畢竟像嚶國這樣的國家,也不能把炮彈不當炮彈用。
目前各國中只有鷹醬那樣的軍火販子,才有資本用炮火洗地。
事實上,這一戰後,在二戰各國軍艦中直接誕生了“顧清彈藥量”這一軍事名詞。
但這是後話了。
此刻。
比爾驚疑不定,但也沒再草率地決定逃跑。
因為他發現來自戰鬥機和轟炸機的襲擊也停了。
最後一組對地導彈在江面上圍了主艦一圈爆炸後,所有空中作戰單位全部返航,離開了作戰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