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橋很快放下,王師入城。
城內的景象一時讓高洋有些心驚。
街道兩邊站滿了持刀軍士。在旁邊圍觀歡迎王師的百姓都衣著鮮亮。
進城走了這麼久,居然連一個乞丐也沒有看到。
冀州臨近邊關,十分苦寒,又時常有突厥入侵,形勢怎會如此蒸蒸日上?
他十年前跟隨父親高歡來過冀州,那時還破敗不堪,饑民遍地。
沒想不過幾年,這裡竟被他治理的如此繁華。
高洋眉頭緊皺,如墨般的眼神裡遞過一絲危險的信息。
如今這冀州十分繁華,被作為李氏宗族盤旋之地。
可李治來到此地也不過數十年,遠不像其他的百年世家一般,完全是自己發展起來的。
但今天一看,冀州已經被李氏控制的猶如鐵桶一般。
就算是他的王都鄴城,也不過如此。
比之傳言,還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剷除世家,看來已迫在眉睫。
否則若大齊日後出了一個平庸的皇帝,君權豈非被這些世家死死掣肘。
外有二國虎視,內有這些世家把持權力。
到那時亡國之禍怕就已不遠了。
...
夜幕將近,血紅的晚霞,猶如一碗血灑紅了半邊天。
李氏經營數年,將府邸建造在冀州中心,規模十分巨大。
刺骨的寒風迎著蒼涼的暮色而來,冀州已經接近邊關。還未入冬,已經讓人感覺有些寒冷。
青色的琉璃瓦反射著日頭西落而下的光,更顯幾分冷冽。
門口居然擺著兩尊狻猊,這是傳說中龍的第五子,象徵勇猛,無畏。
雖未越距,但這一幕落在高洋眼中,忌憚之心更深了幾分。
“臣已將宴席擺至正廳之內,就等皇上入座了。”
李治低著頭走到鑾駕旁,神色盡是謙卑。
高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眼神更加堅定,他之前所想的計劃必須要實現。
這次北征,世家兵馬先壓上。
等消耗的差不多了,他的大軍再來收尾。
突厥只是一個起點,將來還有西魏及南陳。
大肆徵召世家門閥之兵力,幾次大戰之後,世家實力必會削弱。
那時候就是開刀的機會。
席間眾人熱火朝天,高洋身為皇帝也十分平易近人。
幾杯酒下肚,高洋麵上好像已經有幾份醉意。
高洋眼神一挑,看似酒後不經意道。
“李卿,你將冀州管理的如此之好,不負先皇對你的一片信任。”
“朕也該賞你些什麼,你且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卿今夜所提出的,朕無有不應。”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驚詫。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世家的權力已經如此之大,還要加以封賞,莫非這高洋是個傻子不成。
又或是,故意試探?
聞言,底下的李治眸光幽深了幾分,唇角露出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