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未央怔了怔，有些捨不得說。
焉子熙直白道：“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又不是什麼絕症。”
她俯下身給焉來意撥弄碎髮，語氣溫和：“你大腿和小腿都骨折了，身上打了很多鋼釘，你肋骨也折了，事發時，顧淮處理得當，沒讓人碰你，否則，只要是動錯一下，你的肋骨就很有可能刺穿心臟，到時候就救不回來了，傷勢確實是很嚴重的，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第三次的時候，我們差點以為你挺不過去了。”
焉子熙說著就開始掉眼淚：“你在裡面住了半個月，第七天的時候，他們說你醒了一次，我們都高興得瘋了，跟你同一批進來的人好多都沒醒過來，甚至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離開，我真的很害怕。”
她自責得掉眼淚：“對不起意意，媽媽不應該讓你在門口等著，如果你在車上……或者在裡面……就沒事了！”
焉子熙越說越激動，蹲在她床邊哭：“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媽媽當初就不應該意氣用事，不該意氣用事懷了你，也不該在懷孕的時候不爭取自己的清白，害得你吃苦受罪，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
“媽媽只有你，你不能出事啊女兒！”
焉來意心裡堵得慌，給她擦眼淚：“別哭，媽媽，是……加害者的錯，不是你的錯。”
焉未央趕緊給焉子熙抱起來：“別這樣子熙，她現在需要休息，你這樣哭會給她心理壓力的，她也不能情緒激動。”
焉子熙點點頭，趕緊擦乾淨眼淚：“這段時間，顧淮還有你哥哥們都輪流守著你，尤其是顧淮，他每天回去洗個澡後馬不停蹄地回來，不敢離開你半步。”
意意轉頭望向顧淮。
顧淮坐在她病床旁邊，死氣沉沉的雙眼倒映著她的臉。
他臉上糊著一層鬍渣，衣服雖然換過了，但也皺皺巴巴的。
顧淮從未如此狼狽過，他從小就經歷過死亡的殘酷，過去的這半個月，他一定害怕了。
她吃力得握住顧淮的手：“別怕，我活過來了。”
顧淮一怔，黯淡的雙眼逐漸恢復光亮，小心握住她的手。
“我沒怕。”他很堅定：“你死我就跟你一起走，你這輩子也別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