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觀黑著臉點了點頭,可隨即便很不理解的問道:“聽說大人你不讓範時繹和陳時夏大人負責是為了以防其規避責任,其實陳時夏陳大人先前的幾個主張倒也切合實際,但後來老是來回返工修築石塘,就顯得太過於迎合聖意了,也沒有意義。大人這麼做下官能理解,只是大人你為何要彈劾負責海塘工程的原任松江同知俞兆嶽呢?”
李衛一愣道:“怎麼有問題嗎?海塘工程高於一切,不同於治理地方百姓,需要執行嚴格的規定製度。這個俞兆嶽愛民如子可以理解,但將善良的本性用在需要嚴格治理海塘上那就會過於寬容放縱,姑息竊賊。正是由於他寬容的原因,導致偷工減料,不按規定修築的情況常常發生,工程也亂七八糟難以運行,善良用在這裡那就成了實際上的偽君子。就算俞兆嶽本人沒有參與這一切,可他是實際負責人,自然需要承擔責任。”
魏觀急道:“李大人,下官對俞兆嶽深有了解,這方面他的確做的有所失誤,對手下官員和工程人員要求不嚴格。但朝廷對塘工和工程人員也太過苛刻了,很多官員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俞兆嶽的強項在於總理塘工,這一點上,江南幾乎無人可以強過他,如果有大人在背後信任支持他,那他就可以拋開一切外來干擾,專心與海塘工程,那絕對是一把好手。”
李衛低頭沉思著,魏觀的話他當然明白。
四爺的優點就是做事認真,但缺點也是太過於認真了。導致下面的官員為了迎合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將那些佈置下來的規定要求,進行一層一層的加碼,小心無大錯,可等傳達到具體做事的人員頭上時,那積累的壓力早就沉重不堪,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衛不同於陳時夏和範時繹,四爺對他有著無比的信任,甚至李衛如何去做,四爺都不會管,對於李衛,四爺只要一個結果。
沒有了層層加碼,像俞兆嶽這樣的官員反而會騰開手,大幹一場。
李衛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好吧!就給俞兆嶽他們這些官員一個機會,讓他們戴罪立功。你去通知安排一下,調回通政司參議俞兆嶽,讓他總理塘工並核銷工費,再要是發生有姑息養奸情況的話,爺的虎頭鍘也會給他留著機會。你們兩人要相互配合好,你還要留意一下那些類似他一樣出款修塘獲罪的官員,是否還有財物能力繼續承受下去?不行的話讓他們一樣給爺去戴罪立功,安排下去到各段做分管人員。人手要是還不夠的話,那就從現任同知和通判中挑選,還可以動用江南浚河效力人員。反正爺是將督查的事情交給你去做了,真要是出了問題,你的罪責可是遠遠要大與他們的,爺同樣不會對你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