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鄧廣清楚,貴人來信這事,對家裡的意義有多重大。
對待這位貴人,他們再慎重也不為過。
“是,阿爺。”
鄧廣嚴肅應了,他昨夜一晚沒睡,不止是興奮難抑睡不著,也是因為他自己也想再好好回憶下幾月前的事。
一個晚上確實能想起不少忘了的事,這次鄧廣補充了不少昨日沒說的事。
“……阿爺,貴人們好像挺在意城中那些乞丐的事,我聽到他們聊了好幾次。”
鄧老太爺頷首,沉吟道:“貴人身份不凡,城中那些乞丐,說白了跟流民沒什麼區別,就是多了份戶籍的。貴人們之前去濟郡,定是為了解決匪患一事,那時看到從膠州而來的百姓淪落為乞丐,肯定心情不渝,哎,到底是……”天家啊。
鄧老太爺搖搖頭,未盡之語下的意思眾人都明白。
鄧父道:“不忍百姓受苦,以此可見,這兩位貴人也是良善仁愛之輩,想來我們送糧過去,貴人們應該不會讓我們太吃虧。”
雖然信物是魏鈺的,但光憑他之前毫無遮掩的稱呼八皇子八哥,鄧家眾人也能從鄧廣口中知道,這同行的貴人不止有個九殿下,還有一位八殿下。
而對於魏鈺信中提到的借糧一事,鄧家是壓根就沒想過要收錢的。
這也算是商戶面對朝廷官府之人時,一種下意識的潛規則反應。
為什麼?
因為民不與官鬥。
鬥也鬥不贏,自古以來面對這種情況,商戶們只能選擇討好巴結地方官府中人,尋求後臺抱大腿,以此獲得庇佑。
而且,因為大魏地方官三年一換任的制度,商戶們的大腿也是經常要換。
每位大腿的秉性都不一樣,有的是清官愛惜羽毛,不好賄賂,有的貪婪慾壑難填……每次一換屆,商戶就要花不少銀子打通渠道,重新抱大腿,可以說是為商艱難。
鄧家這幾年的後臺就是平南郡的郡丞,那是整個平南郡的二把手。若非如此,他們鄧家也做不到成為平南郡內的大糧商。
不過郡丞雖好,但人卻太貪。
抱上大腿的這幾年,每年鄧家都要花不少銀子孝敬對方,對方家中吃的糧食,都是鄧家一手提供不花錢的,甚至前不久,郡丞夫人還直接暗示鄧家,想著要摻和一手商會的事!
商會是鄧廣小叔,也就是鄧家五爺最先提供的主意。
雖說是三家聯合創辦的商會,但鄧家在其中向來是地位比較高的,而鄧家眾人又比較聽鄧五爺的話。
鄧五爺從前說商會是要慢慢做大的,就算找靠山,那也絕對是要找秉性公正有遠見的,哪怕是將之後商會賺到的錢付出三成都成。
秉性公正有遠見,說白了,那就是跟如今的郡丞不掛鉤。
郡丞的貪婪,早就使得鄧家有了換個大腿抱的念頭,他們不過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門路而已。
如今魏鈺的來信,恰好就給了鄧家一個機會!
天潢貴胄,若抓住了這個機會,別說郡丞了,就是郡守、知州也不敢再欺負他們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