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生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搖頭笑了起來,“小公子這是有備而來啊。”
有備而來算不上,只能說對於張青生這樣的人來說,談錢談利益什麼的,遠遠不如談他喜歡的事物更容易讓他上鉤。
“哎,先生心眼明亮,其實我也有什麼壞心思,只是作為一個喜愛算學的人,看到如今算學凋零,找不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心中難免傷感。”
魏鈺耷拉著眼皮,小模樣甚是可憐,“我這好不容易找到如先生這樣的老師,心中歡喜,想到世道算學不盛,又念及家中藏書頗多,就總想著要同先生分享一下,先生疑心有詐,不願去也是常理,沒關係的,小子心中都懂。”
張青生:……
這話聽著有點怪。
但怪在哪兒,他好像又說不上來呢。
“哎,真是好生羨慕白馬書院的學生呢,有先生這樣的山長坐鎮,想什麼時候學,就什麼時候學,不像我,找個志同道合會算學的,還得靠別人,這求學的日子,好生艱難吶。”
魏鈺幽幽一嘆,突然抬眼,一臉期盼地看向張青生,“先生要是沒時間,那也不打緊的,我明日就派人把書送來給先生看!書如何,等先生看了,我們再談其他,可好?”
變臉太快,讓張先生有些反應不過來。
少年人還在眼巴巴地盯著,要不給個回答,倒是難為對方一片赤子之心了。
張青生直了直身子,喟然笑道:“小公子言重了,書冊貴重,若真如小公子所說,那些算學書都是我從未看過的,想必應該都是小公子族中,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藏書,送來給我看,恐怕不合適。”
“不不不,合適合適!就如鮮花送美人,寶劍配英雄一樣,再寶貴的書,若是遇不上懂它的人,那也就跟一堆廢紙沒什麼區別了!”
魏鈺說著就站了起來,“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擔心書的事,我送您書,您只管看就行,等您什麼時候想下山了,再來找我也不遲!”
怕張青生還要再推辭,魏鈺說完就退了出去。
“天色不早,我該回去吃飯了,先生也不用送了,送我明日派人給您送書啊!”
魏鈺溜得飛快。
那背影,讓後面的張青生看得直搖頭。
“這小公子,真是……”
院內再次變得安靜,張青生慢慢斂了臉上的笑容,思索起了剛剛同少年的對話。
就如同魏鈺能判斷出張青生的數學水平一樣,張青生也能從他出的題中,反預測出魏鈺的水準。
那是一個算學天賦很高的少年。
水平遠在他之上!
不然少年不會在察覺到他的侷限短促後及時止步,免了他丟醜的可能……
“後生可畏啊。”
張青生感慨萬千,轉頭思及少年說的家中藏書頗多,不由又多了幾分期待。
“這前人流傳下來的算學之書,我都已經看過了,這沒看過的……嘶,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所寫,真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