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茲陽縣縣令胡勇的情況嘛。
他是第四種。
——跟著上官一起同流合汙不願意離開的。
這兩個多月來,因為齊淩山匪突然暴起反抗、郡守為此大發雷霆的事,胡勇很是擔驚受怕。
他一面擔心茲陽這邊的山匪也會效仿齊淩,自己這縣令會被山匪們攻城給害了,一面擔心郡守遷怒自己,給自己派了什麼剿匪的任務……
兩個多月,胡勇因為擔心這擔心那,過得很是戰戰兢兢。
他本就不是一個多麼膽大的人,多年來在地方上擔任縣令,錢財腐蝕了他的內心,卻沒有撐大他那顆能擔事的膽。
應對上官,他還能虛與委蛇,但面對兇殘的山匪,胡勇只會派底下人出馬。
而一個縣衙總共就那麼點人,除開文員,稍微能打點的衙役也就三十多個。
在聽說了齊淩的事後,胡勇為防萬一,早早地就派了人在城門口巡邏,就是要時刻關注城外山匪的動靜。
本來這麼久沒聽到動靜,胡勇都開始放下心了的。
可惜,是禍躲不過。
城外的山匪是沒有攻城,但他們居然都團結起來成為一體了!
在聽說了城中的傳言後,胡勇第一時間就去找了自家夫人。
“夫人!大事不好了啊夫人!”
氣派的縣令府,地都是青磚鋪的,沿路的花草樹木不是名品就是價格昂貴。
胡勇一路直奔夫人常在的書樓,推開大門就上了二樓,然後在窗戶邊找到了正在看書的夫人。
胡勇著急忙慌地走過去,對那青衣典雅的婦人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啊!城外那群山匪居然都在牛頭山安營紮寨了!”
婦人手捧一本書,聽到動靜連頭都沒抬一下。
胡勇也不在意她的冷漠,只白著臉徑自低頭訴說自己的恐慌。
“從前不過是不成氣候的一群遊兵散將,如今這群山匪不知何時居然集結在了一起,在牛頭山安營紮寨,前幾日還在丁家糧鋪買了上萬斤的糧……這情形,他們莫不是要來攻城!”
胡勇焦急地看向婦人,“這可怎麼辦啊夫人!你可有什麼好主意,快點說說!若不能應對,咱們這得趕緊收拾行李逃啊!”
說到逃,婦人終於動了。
她抬頭,冷淡地掃了眼胡勇,“朝廷命官,不戰而逃,你想被流放?”
婦人的面容約莫三十來歲,眉目清雅,身上帶著一股文人清貴的書卷氣。
胡勇著急,“哎呀夫人你這不是說笑嗎,人命關天,若晚一步,等他們攻進來咱們就走不了啊!”
婦人看著胡勇,眼中劃過一絲淡淡的譏諷。
她起身,朝著一排排書架走去,“不過一群山匪,哪怕集結在一起,閉了城就是,你以為他們能有攻城利器?”
“可這也不是個辦法啊!”
胡勇想到了齊淩,“你看看齊淩,那兒都閉城兩個月了,山匪一直圍堵著,這要是在圍上幾個月,城中人都得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