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與大梁人簽訂契約,只負責提供貨物,與大梁人銀貨兩訖,至於大梁這邊如何定價,如何賣,就算是賣的再貴,那也不關他們的事了。
鄧廣留在邊城數訂單的第一晚,記掛著他小叔何時能回,而被念著的鄧正德,同樣也在數訂單中念著他家殿下。
荒郊野外,一處平坦的地方上,篝火燃了一堆又一堆,火光渲染夜空,連星空彷彿都清晰可見。
圍繞著篝火而坐的人很多,一眼望去就知道上百來號。
每堆篝火旁都停著兩三輛裝滿貨物的輜車,有人圍著火堆閒聊,有人靠著輜車休息,還有的從兜裡掏出了吃食在享用。
鄧正德是坐在馬車上數訂單的,就著燭火,一邊看著賬本上的數,一邊在心裡琢磨著事兒。
“叩叩。”
馬車外的橫樑被人敲了兩下,緊跟著就有人在外面低聲問道:“五爺,您睡了嗎?”
鄧正德掀開了車簾,去瞧外面的人。
來人是他從鄧家帶出來的小廝,叫阿大,因著身手不錯,一直都跟在鄧正德身邊走南闖北來著。
“何事?”鄧正德問他。
阿大蹙眉,四下看了眼,然後湊過去低聲問道:“五爺,咱們再過兩日就到邊關了,那幾個要跟著咱們隊伍走的人,難道還要繼續帶著嗎?”
對於如今隊伍裡跟著的幾個生人,阿大對他們的警惕心一直都很高。
沒辦法,誰叫那幾個都是大梁人呢?
而且還是從大梁都城附近就跟著他們,藉口說自家也經商,想跟著商隊長見識的大梁人。
阿大跟著鄧正德走過不少地方,見識到的場面比鄧廣還多,不擇手段的生意對手他見得多了,如今到了大梁,瞧見了大梁人對他們帶來貨物的狂熱追捧,阿大真的很難不去多想。
鄧正德坐在馬車內,昏黃燭光只照到他一半的臉,環境所致,他這形象落在外人眼中似乎有些陰沉,但氣韻自華,鄧五爺一直都是個氣度平和穩重的人。
知道阿大的意思,鄧正德笑了笑,“你認為那幾人是別人派來打探消息的?”
阿大嚴肅點頭,“嗯,這些日子我觀望過,雖說那幾人吃住都跟咱們一樣,但那個叫柳三的,或多或少都被其他人給護著,前日進城,我還瞧見他進了一家銀飾鋪子,約莫過了一刻鐘才出來,出來時也並沒帶任何東西。”
阿大抿唇,看了眼鄧正德,然後遲疑道:“五爺,我覺著,那柳三應該是大梁京城那邊誰家派來的主子。”
雖然這麼說有些過於武斷了,但誰叫那個柳三細皮嫩肉的呢。
誰家做下人、在外跑商的會有一身從金玉堆裡養出來的皮肉啊!
當然,像他家五爺這樣生來就細皮嫩肉的不算。
鄧正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點了點阿大,“有些事啊,看破不說破,他們既然敢跟著我們走,那就讓他們跟著好了,到了邊關,一切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