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多,他其實依舊無法理解魏鈺究竟為何不願成親。
魏皇是個在封建帝制下成長的古人,還做了說一不二的帝王這麼多年。
他的很多思想封建而又陳舊,即便他對魏鈺的來歷、三觀塑造一清二楚,但從未體會過時代開放的他依舊在很多時刻無法與魏鈺共情。
時代的鴻溝在沒有親自體會之前是無法被拉平的。
魏皇作為封建制度下的古人不理解,但作為一個清楚魏鈺來歷的父親,他卻願意退後一步去嘗試。
從前一提皇太弟便生氣,結果這回魏鈺卻久未聽到他爹說話。
他困惑,轉頭卻看到他爹滿臉深思。
思索片刻的魏皇只問他,“你當真思慮清楚了?儲君、皇位,這大魏天下以後的路,你當真都考慮好了?”
意識到他爹的鬆動,魏鈺坐直了身子,認真而鄭重地點頭。
“嗯,兒子考慮得不能再清楚!國策之延續,乃三代不可改,兒子願從父皇手中接過皇位,願意為了天下百姓培養出一位合格的君王,繼承父皇與兒子的意志,綿延大魏盛世,這些,只需要父皇能為兒子生下一位皇太弟即可!”
明明是很正經的一番話,魏皇也認真聽了,但認真聽了的他卻覺得心裡老不舒坦了。
但具體不舒坦的點在哪兒,魏皇又說不出來!
望著緊皺眉頭的他爹,魏鈺坐近了點,趴在他爹腿上眼神期望,“爹,兒子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小小心願,若不成,難道您就真捨得兒子一輩子悶悶不樂?兒子會抑鬱的,真的。”
又操/蛋又真誠的話,魏皇瞥了眼不孝子,既有種槽多無口的感覺,心裡邊又有點子小心疼。
因為他知道魏鈺沒說假話。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旁人遙不可及的皇位,不孝子是真的不想要。
不過是為了天下百姓不得不要罷了。
魏皇長嘆一口氣,像是沒了精氣神一般,無力地拂開魏鈺,“你先下去吧。”
魏鈺順勢推開,有些猶豫,“爹……您同意了?”
【皇太弟的事您到底同意沒啊!】
魏皇沒吭聲,攤開一本奏章,狀似要認真辦公的樣子。
魏鈺坐旁邊待了會兒,瞅見他爹是真沒打算理會他後,便也悻悻走了。
等到李成進來,回稟賢王確實走了後,魏皇這才撂了手中事,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不清楚父子二人究竟聊了什麼,李成只是默默湊過來,為魏皇倒茶。
半晌,魏皇突然道:“李成,你說這人,當真有能為了念想而此生不改的嗎?”
李成想了下,回道:“許是有的吧,前朝不就有為畫師,為畫鳥而拒絕入宮的嗎?”
魏皇點點頭,似有所悟,“是啊……他確實就有這般執著。”
知道陛下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李成只是沉默笑了笑。
魏皇又坐了片刻,突然,他嘆了口氣,神情似有所釋。
“罷了。”
只為大魏江山,給那不孝子退一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