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慘,才十六呢,就為給他爺爺弄醫藥費,房子都賣了,不知道以後怎麼搞,聽說他成績賊好,就怕他爺爺這事影響他高考。”
“嗐,他爺爺這病也就只能靠錢拖著,拖來拖去最後只能拖到家破人亡,還不如不治了。”
“誰捨得呢?他就他爺爺一個人了……”
莫名的,聽到倆護士討論聲的魏皇就有了種預感。
——這說的應該是他那不孝子。
只是。
十六?!
不是都三十了嗎!
門打開了,一小護士笑著走出來,推著小推車要走。
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又來到不孝子十六歲的魏皇,突然間又從小護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牽引力。
他輕車熟路地跟著小護士走,最後進入了一個病房內。
病房內是二人床,裡面卻只住著一個病人。
掠過床上那一臉病容的老人,魏皇目光落在了病床邊正在看書的少年。
嗯,是他那熟悉的不孝子沒錯了。
青蔥秀氣的少年,除了面容略帶稚嫩外,他身上的氣息卻是穩重而成熟。
在現代待久了,見多了二十歲青年還是一臉懵懂的魏皇一看就皺眉了。
這一看就是受生活催熟的樣子啊!
魏皇是什麼好的都嚐了過的,若能舒服成長,他是不提倡在苦難中長大的。
所以不孝子原來還是個自幼肩挑家庭負擔長大的孩子??
怪不得投胎後就不肯努力了。
不合時宜的思緒冒出來,魏皇雙眼複雜地看著一會兒照顧爺爺,一會兒安靜看書的少年,既心疼又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沒辦法,曉得這不孝子下輩子過得多舒坦後,他就無法全然心疼起來了。
魏皇又體驗了一把十六歲兒子的生活。
這回是三點一線了,醫院,學校,家裡。
而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枯燥,除了讀書,就是照顧爺爺。
少年人的吃喝玩樂?
不存在。
魏皇看見了很多次臭小子忍不住打瞌睡,偏偏又硬打起精神將事情忙完的時候。
這次魏皇敲他腦袋的理由也變了。
“你這混小子,該休息的時候不休息,身子就是這麼敗壞的,快點睡覺!”
-
十六歲的兒子,魏皇一直跟到了對方高考結束。
兩年,他看著對方為了一點獎學金拼命讀書,拼命拿獎,為了給爺爺治病攢錢,最後終究熬不過高昂的醫藥費。
然後,如之前所見一般。
他以全省理科狀元的名頭,將自己賣給了一家科技公司的老闆打工,只為一點醫藥費。
魏皇嘆了氣。
他終於明白魏鈺當年為何要致力發展醫學了。
孩子受過苦,卻沒有沉湎於過去,反而欲叫天下人都不用吃跟一樣的苦。
沒苦到別人,就是苦到了自己的。
看到兒子跟人簽完合約的那一刻,魏皇又是眼前一花。
周遭的一切又在消失,熟悉的變化已經讓魏皇坦然了。
他甚至都有心情去想這回又是穿到不孝子幾歲時了。
但,這回不同。
場景迴歸,他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實感。
還不待他適應這股沉重,下一秒,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爸爸,我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