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鈺都想問問他埋伏在魚頡身邊,到底想要報仇想多久了。
十幾年了吧,還能記這麼清楚,真就是日夜不能忘唄?
“……哦,對,還有最後一條呢。”
薛向松陡然醒悟,他衝著魏鈺笑了笑,笑得有點子病嬌神經質,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通敵賣國。”
魏鈺:……
薛向松道:“魚頡身為郡守,居然夥同南苗福音教之人,搜斂錢糧,綁了數百少男少女賣於南苗,可謂罪大惡極,殿下,如此,難道他還不該死嗎?”
魏鈺看著他一時沉默。
瞅瞅這傢伙黑化的,感情他為了報仇是連自己都舍進去了啊!
魚頡本就罪當該死,哪怕沒有通敵賣國這事,他數罪併罰後也是死路一條,而加了通敵賣國這條後,卻是將他的名字乃至家族生生世世綁在恥辱柱上了的。
所以這薛向松狠啊。
狠到不僅不放過魚頡和他後世子孫,更是狠到連他自己都不放過。
魏鈺忍不住問了他一個問題,“這世間萬物,你當真了無牽掛?”
他要是忍忍都能統一南苗了,為了一個魚頡,實在是可惜啊。
薛向松倒也坦誠,他看向寨子裡的一切,笑道:“如何沒有,草民親手將這福音教打造至此,這寨子裡的人都唯草民馬首是瞻……”
後面的話薛向松打住了。
他沒有說,只是望著寨子恍然若失,但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都明白。
權勢是個好東西,沾染了的人哪兒有不愛的呢?
可惜。
也不可惜。
魏鈺挑眉,“既然放不下,那何必要以命相搏呢?”
薛向松一頓,偏頭去看他,“殿下所言何意?”
魏鈺微笑,“我能給你你想要的,前提是你拿籌碼來贖。”
“贖?”
薛向松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他若有所思道:“如今草民一無所有,這福音教的種種都盡歸殿下,殿下想要什麼,大可直言。”
然後魏鈺直言了。
“我要你。”
嗯??
薛向松錯愕了。
見到這熟悉一幕的方生默默側目,不忍直視,心中對薛向松倒是多了一份思忖。
看來殿下是看好這人了,也不知道是要收服他做什麼……
在短暫的錯愕後,看見對方眼神清正的薛向松便立刻明白自己誤會了。
堂堂殿下,要何人沒有,怎會對他這副卑賤殘喘之軀有想法……
明白過來的薛向鬆放鬆了,態度比之前鬆弛了不少。
畢竟,人有用,才會有價值,才不會被輕易放棄。
薛向松沉吟片刻後,方躬身應道:“殿下抬愛,草民愧不敢當,若殿下不嫌棄,草民定當為殿下盡心做事。”
薛向松的話,魏鈺不懷疑,但他的忠心程度,魏鈺是一點不信。
不過人嘛,先攏進手裡再說。
魏鈺頷首,“日後,你便為我麾下人,今後所做之事,當為你從前之過贖罪,可認?”
薛向松悵然應道:“殿下所言極是,草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