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勉身著青色長衫,儒巾束髮,因為常年在室內讀書,原本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也變白了,眉目清俊,身形修長,如亭亭修竹。
“阿勉。”穿著醬色棉布衣裙的婦人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出現在窗口。
“阿孃。”夏勉從書中抬起頭。
許氏笑著將湯從窗戶遞了進去,“飯還有一會兒,你先喝碗湯墊墊。”
夏勉連忙放下手中的書,伸出雙手接過。
奶白的湯裡,有幾塊蘿蔔和一些不知名的肉類,點綴著碧綠的蔥花,看著甚是美味。
夏勉肚子還真有些餓了,端著碗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好鮮。
“阿孃,這是什麼湯?好鮮啊!”
許氏笑著說:“這是羊雜湯,你妹妹去親手做的,特地給你留……”聲音漸弱。
“娘你端走,我不喝她做的東西。”夏勉沉著臉把碗往外頭一遞。
許氏無奈勸道:“阿勉……你妹妹已經變了,今日還帶這霖兒那孩子來了,你不曉得那孩子有多乖。對了,她還給了好些銀子……”
“她變了,咱們就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接受她嗎?”夏勉冷聲打斷了阿你的話,“她變了,她對我們造成的那些傷害就可以抹去嗎?”因為太過激動夏勉的聲音不由大了幾分。
憑什麼她不想要他們這些家人的時候,就可以像垃圾一樣,將他們這些家人丟棄,現在想要了,就又能再把他們撿回來?
“阿勉……”
“阿孃,下次她來了,你把銀子還給她。我會考上舉人,會考上進士,會做大官。後年我就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讓你和爹成為受人尊敬的夏老爺和夏老夫人。”他永遠忘不了,他曾經最疼愛的阿妹,看他時那嫌棄的眼神,忘不了她說過的那些傷人肺腑的話,更忘不了他不小心撞到一個富家公子,被打時,她裝作不認識他,從旁邊走過的樣子。
就因為他是個只會讓他丟人的泥腿子,不能成為她的倚仗,不能給她長臉,所以便成了她在大街上遇見,都裝著不認識的陌生人。
誰也不知道,那次被打,他被那富家公子,生生碾碎了兩根腳指頭,他的右腳永遠少了兩根腳趾,但是碾碎腳趾的痛,卻抵不上他心裡的痛。
自那以後,他就沒在人前露出過腳。
他怨恨對自己視而不見的阿妹,也恨無力反抗的自己,自從那一天起,他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出人頭地。
這些年,他一直憋著一股氣,也是這股氣,一直支撐著他沒日沒夜,心無旁騖的奮力讀書。
“哎……”許氏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娘曉得了。”
她們這一家子人就沒有人不怨阿藥那個沒良心的,但是阿勉不單單是怨,他還恨,大約是以前太愛這個阿妹了吧!愛得深,所以恨得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