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帝進入正殿後，並未再繼續往寢殿之中走，而是坐在羅漢床上，衝殿內的宮女道：“讓你家皇后娘娘出來。”
“是。”宮女連忙進入寢殿。
皇后還在往唇上補胭脂。
“皇后娘娘，皇上請您出去。”說著又壓低了聲音，“皇上是讓侍衛押著咱們宮裡的小宴子公公來的，看樣子，恐是小宴子公公犯了事。”
皇后抹胭脂的手一頓，側頭看向進來稟報的宮女，似是想到了什麼，瞳孔條地一震，沾上胭脂的手也抖了抖。
皇后穿好衣服，一頭摻著幾根白髮的頭髮，用淡藍色的髮帶鬆鬆地綁在腦後，被海嬤嬤和一個宮女扶著走出寢殿。
“臣妾拜見皇上……”皇后被扶著福身衝啟帝行禮，後者瞥了她一眼，瞥到她一臉的病容，微微皺了皺眉，詫異她竟然病成這樣了。
雖然擦了胭脂抹了粉，但是絲毫沒有遮掩住皇后的病容和老態。
“嗯。”啟帝點了點頭，“免禮吧。”
“謝皇上。”
海嬤嬤和宮女扶著皇后到右邊的椅子上坐下，坐下後，皇后狠狠地喘了一口氣，用眼尾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宴子，又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皇上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皇后開口問道，聲音有氣無力的。
“此人是你鳳儀宮的吧？”啟帝指著跪在地上的小宴子，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皇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破綻。
但皇后掌管後宮幾十年，喜怒不形於色，又更何況是其它的，這種時候臉上自然也不會露出破綻。
“抬起頭來。”皇后看著低著頭的小宴子道，一副看不見臉，她不知道是誰的樣子。
啟帝給站在小宴子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便把小宴子的下巴挑了起來。
他嘴巴上全是血，嘴角還在往外溢血，血順著嘴角流過脖子，打溼了他的衣襟。
一把他下頜接上，他就要咬舌自盡，啟帝就讓侍衛敲掉了他地四顆門牙。
看見小宴子嘴上的血，皇后就捂著嘴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原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海嬤嬤，你認識他嗎？”皇后裝不認識，問身旁的海嬤嬤。
她的鳳儀宮有三十多號人，她不認識一個小太監，也是很正常的事。
海嬤嬤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後道：“這像是咱們宮裡的粗使太監，叫……”她一副想不起這太監叫什麼來的樣子。
一個連鳳儀宮的嬤嬤都叫不出名字來的粗使太監，顯然是不起眼的。
“小宴子。”宮女適時提醒。
“對，小宴子，是叫小宴子。”
皇后聽後才看著啟帝道：“此人乃臣妾宮裡的小太監，不知道他犯了何事？”
雖然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皇后還是裝著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表情無懈可擊。
啟帝指著小宴子道：“他在離鳳儀宮不遠的假山處謀害三王妃，三王妃差點兒就命喪他手。”
果真，皇后的眉心跳了跳，驚問：“真的嗎？怎麼可能？”
啟帝面色一沉，雙眸陰沉地睨著她，“今日是你傳三王妃進宮給你看病的，又是你鳳儀宮的人對三王妃動手要殺了她，你還問朕是真的嗎？”她倒是一如既往地會做戲。
“皇上難道懷疑是臣妾，故意傳三王妃進宮，好謀害她嗎？”皇后手抓著前襟，神色受傷又委屈，好似受了多大的冤枉一般。
啟帝只是看了她一眼，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說：“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