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沒有力氣了,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地流血。
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可是,師父教過:死,是最容易不過的事,而活下去,將一切承擔下來,才是忍人所不能忍,為人所不能為。
八萬同袍,葬身北芒山,她身為統帥,必定難辭其咎。
千機宗終歸要給北玄七國十二宗一個交代。
自己若是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師父和千機宗就要替她承擔一切。
不能連累師父,不能讓千機宗蒙受莫須有的罪名,要活著回去,把這裡的情況說清楚,所有的責任,她一人承擔!
楚微涼摸索著尋了塊地方坐下,想調息修復身上的傷勢,卻驚悚地發現,所有的修為已經蕩然無存。
她已經被人徹底控制住了。
一股滅頂的絕望再次湧上心頭,讓她幾乎想瞬間自我了斷。
可下一刻,她又咬著牙,重新恢復鎮靜。
“說吧,你抓我來做什麼?”她對著那片黑暗道。
然而,黑暗中,已經沒有人回答她。
“你啞巴是吧?”
楚微涼也不多言,摸出靴筒中藏著的最後一把匕首,直接向自己心口窩扎去。
果然,一股無形的力量,用比她更快的速度席捲而來,“當”地一聲,將匕首打飛在石壁上。
君拂衣飛快閃現,出現在她面前,因為來的太急,衣袍幾乎飛掠到了楚微涼臉上。
“你是不是有病?”他恨得生氣。
上次說死就死,丟下他一個神在這人間寂寞了幾萬年。
現在剛見面,話還沒說上幾句,又想死!
連報仇雪恨的時間都不給他!
“呵呵……”楚微涼盤膝坐在地上,低著頭,忽然笑了一聲。
她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袍子,咬牙切齒:“你,才,有,病!”
君拂衣:……
楚微涼抬起頭,眼睛上被蒙著的綃紗,無論如何也扯不到,卻掩不住眉間犀利決絕:
“魔域七十二王,你是哪個,想幹什麼,說吧,我們可以談交易。”
君拂衣垂著眼眸看了她一會兒,嘴角輕抽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他當成那些蠢貨了?
看來小騙子重活一場,也沒聰明到哪裡去。
他垂手想將她攥在手裡的袍子扯回來。
但是,楚微涼死死抓住他不放。
“你放手。”
上好的黑雲天絲,一向不染半點塵埃,現在被她抓得全是褶子!
“我好不容易抓到你了,放手豈不是被你跑了?有什麼想談的,現在就談,否則待會兒我心情不好,可能又會找什麼法子自盡。”
楚微涼什麼都看不見,又沒了修為,但並不妨礙她發狠。
君拂衣眉梢一挑,“你不放手,我可就脫衣裳咯。”
楚微涼:……
她依然抓著不放,狠了狠心,反正什麼都看不見,“你脫不脫關我屁事!”
君拂衣:……
他蹲下身,在黑暗中將她仔仔細細打量一番。
眉眼,倒是與當年那個古楚國的小公主一般無二。
就是脾氣更臭,更加難搞。
他抿了抿薄唇,在黑暗中,忽然靠近她耳畔,“我脫不脫,還真關你的屁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