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楚微涼,方寂雪如從沉睡中醒來般,緩緩睜開了眼。
“呵呵呵呵……”劫燼笑得瘮人,“你還真是不死心。說我娘,你就有反應了。”
他溜達著走近方寂雪,拎著鞭子,揹著手,彎下腰,湊近方寂雪耳畔:
“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娘她最喜歡的就是殺人誅心,你還愛聽嗎?”
“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功,沒有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形骸,沒有希望,沒有意志!”
“這世間,沒有一個人憐憫你,沒有一個人站在你這邊,你連死都無處可去。”
“你活著,要守著那扇門,你死了,要守著這座塔。”
劫燼嘖嘖嘆息,“這命運啊,可真是慘啊……”
他一面說著,一面開始整理手中的鞭子。
“可是,你知道嗎?我娘不屑於動手,並不代表我會嫌髒。我……,最喜歡折磨人……”
他慢悠悠地,不慌不忙,之前澄澈乾淨的眼底,全是妖冶的魔性:
“這世上慘的不止你一個。從前啊,有一個小孩,在母胎中還未成型,就要隨他的娘,一起承受萬劍穿身之苦。”
“他從一出現在這個世上,就被人想用最殘忍的方式挖出來,於是他只有緊緊抱住天魔琉璃魄,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後來,他連同他孃親的殘骸,被人如倒垃圾一樣丟進海里。他們都已經慘到那種地步了,還有人害怕他們死灰復燃,想要毀屍滅跡!”
劫燼瞪紅了眼,蹲在方寂雪身邊,死死盯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那麼有人害怕這一對母子會復活?是不是有人做了虧心事,晝夜不能寐?”
“一千年!那個孩子整整在冰冷的海水中熬了一千年!除了依附一具毫無知覺的屍體,幻想著她是自己的母親,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心裡全是孤寂,全是恨!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以為,他就應該像別的小孩那樣乖,那樣聽話?”
“從來沒有人愛過他!憑什麼要他去愛別人???”
他像一隻出籠的年輕兇獸,惡狠狠瞪著眼,彷彿要用目光,將方寂雪撕碎,吃掉!
“他為了孃親,已經很努力做個好人了,可是最後呢,每個人都騙他!他如果再堅持下去,就會失去這世上唯一在乎他的人。”
“他為了孃親,什麼都能忍,什麼都能放棄!甚至……放棄自己的名字!”
“劫燼,劫燼!方寂雪,我從來都不是個好種!我是楚微涼和君拂衣歷盡劫難之後的灰燼!而你!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劫燼猛地用鞭子勒住方寂雪的脖子:
“我會留下來,我會接管這個天下,我會接管鎮魔塔,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相處,一千年,一萬年!你一定要慢慢看著,我們在外面是如何皆大歡喜,而你,是如何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