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寂雪默默閉上眼,忍耐,慢慢捻著手釧上的碧玉珠。
執法長老厲聲道:“肅靜!這裡是執法堂,公主殿下只需按律受審,不得妄言指摘他人。”
他又轉向楚微涼,“還有你,自始至終嫌疑頗多,我千機宗稍後自會審理。”
楚微涼眼一瞪,嘴一嘟,拉著溫疏白衣袖,“師父父啊,他嚇唬我~~~~”
方寂雪:……
安南嬋:……
溫疏白正懶散搭著二郎腿,靠在圈椅中,繼續斯條慢理剝橘子,此刻被她拉得直晃。
“回頭咱們梵天闕也設個執法堂,比這裡花樣多十倍,請執法長老過去做客便是。”
執法氣得吹鬍子,敢怒不敢言:不帶這樣嚇唬人的。
方寂雪不想再看那師徒倆狗來狗去,“今日且審到這裡,收監,明日再審。”
他欲起身,然而,哪兒有那麼容易結束,外面有客到。
弟子飛奔進來稟報:“啟稟宗主,伽藍王與王后到。”
安南嬋方才還是孤立無援,此刻得意地一晃纖細的脖子。
救兵,這不就來了?
牢飯,本宮是絕對不吃第二天的。
伽藍王安今宵,是安南嬋的幼弟,兩人先後拜在方寂雪門下,學習鎮魔封印之術,以保伽藍國國祚穩固。
而伽藍王后顧玉成,則是當今太沖教聖女的表妹。
安南嬋正是通過她這一層關係,經常前往撼天城那邊走動,時不時搬出聖女壓人,給自己湊分量。
這也是方寂雪最為膈應她的地方。
不過,這都是楚微涼死後才發生的事情了,她並不知道。
畫畫在她耳邊,將它從塔裡聽來的各種八卦,簡單說了一下。
安今宵與王后攜手而來,落座後,隨行太監也麻利給安南嬋搬了把椅子。
她便驕矜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伽藍王安今宵,一身華貴錦繡,龍姿鳳章,彷彿讓整個晦暗的刑堂都綻開了光芒。
而身邊的玉成王后,也是北玄出了名的美人,傳說當年求娶的人,從地上排到天上。
“昨日鎮魔塔的事,孤都已經聽說了,幸好師父與劍君修為似海,那些妖魔最多不過就是藉機鬧鬧罷了,伽藍的安危,交付二位,孤甚是放心。”
安今宵開場客套幾句,說著說著,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溫疏白身後的楚微涼身上。
“阿涼?”
他見了她,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喜形於色。
“他們說你回來了,居然是真的,太好了。”
王后從旁小聲兒提醒,“王上,她現在是梵天闕劍君的弟子。”
“哦……”安今宵彷彿恍然大悟,重新落座,但目光卻纏在楚微涼身上不放。
溫疏白眼睛上蒙著綃紗,但是不妨礙他把周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頭,微微一偏:死女人,一個一個又一個!這個又是怎麼回事?
楚微涼兩手背在腰後,站的筆直: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我死的時候,這小兔崽子才八歲!
他還把鼻涕往我身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