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去哪兒啊?”
“去執法堂。”
“哦,看千機宗熱鬧啊?等等我。”
楚微涼趟著水,笨笨咔咔從水裡出來,赤著腳跑進屋裡去換衣裳。
溫疏白此刻若眼上沒有綃紗,必定瞪死她。
裝傻藏鋒,給誰看?
本尊還不知道你?
本尊連你身上有幾根毛都知道!
……
執法堂,四禁森羅。
方寂雪於中央正襟危坐,執法堂一眾開立兩列。
楚微涼隨溫疏白進來時,手裡端著只精緻果盤,盛了數樣時新水果和點心。
她換了裝束,沒了腦瓜頂的那兩隻發包包,而是與梵天闕其他男弟子一般,梳了高發辮,繫了高階弟子才用的赤紅髮帶,不經意地與鴉青色的長髮纏繞垂過肩頭。
一身男弟子裝束,緊身幹練的玄衣,紮緊的腰帶,寬大颯然的紅裳,墜了象徵梵天闕弟子身份的玉牌。
楚微涼將那隻果盤恭敬安置在溫疏白手邊小几上,之後,便兩手背在纖細腰際,靜默侍立在側,十二分的訓練有素,分寸井然。
溫疏白則兩條長腿交疊著,修長手指隨便從盤子裡挑了挑,摘了顆葡萄送進嘴裡,咯嘣一聲咬碎,悠閒等著看千機宗的熱鬧。
方寂雪終究還是沒忍住,將這一幕收在了餘光裡。
阿涼做誰的徒兒,那人便該是最讓天下人羨慕的了。
那麼美好的一個女子,卻生了副男人都望塵莫及的性子。
無限的效忠,無限的敬仰,無限的堅定。
永遠維護她的師父,永遠以師命為先,永遠只做師父想要她做的事。
師父的心思,她替師父開口。
對師父不敬的,她替師父出手。
師父憂心的,她默默替師父分憂。
她就像師父的影子,將師父供奉成太陽,畢生都在努力生長成師父想要的樣子。
到最後,就算是死,她也會滿身是血地爬回來,死在師父的腳下。
可是,這樣的徒兒,已經不是他的了。
方寂雪心頭千般萬般的不是滋味,面容依然清冷如一汪湖水,毫無波瀾,指尖慢慢捻著碧玉珠。
“傳喚吧。”
他吩咐執法長老。
莊燕心和安南嬋很快被帶上來。
不同的是,莊燕心要跪著,安南嬋卻只需要站著。
楚微涼憐憫望著莊燕心,將帕子遞給溫疏白擦手,順便閒話:
“同人不同命呵。”
溫疏白不語,接了她的帕子擦了手上的果汁,便自然而然揣進懷中。
方寂雪目不斜視,眼角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