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涼仰面望著他,眸子顫動了一下。
他不是現在的君拂衣。
他是來自方寸天地中,那三百年中的君拂衣!
他有操控時間的能力,當有天魔琉璃魄在身時,這種橫渡時空的小把戲,簡直易如反掌。
楚微涼眸中的光,從激越變成了一種面對強大對手的倔強。
“我喜歡這樣。”
君拂衣偏著頭,將她重新審視一遍,目光如炬,彷彿可以看透本心。
她。
雖狼狽,卻堅韌。
雖消瘦,卻強大。
雖看似殘破,卻有藏不住的光芒。
他默默看了她許久,欣然點了點頭,之後,頗有些勉強紆尊降貴的姿態,問道:
“你能不能告訴我本尊,如何才能讓她開心?”
楚微涼不想告訴他。
可是,當她再看一眼橋上的另一個自己,一動不動的身影,那般落寞,那般絕望,那般身不由己,如一具行屍走肉。
“不要再折了她的翅膀。”
說完,轉身穿過時間靜止的人群,匆匆逃一樣的離開。
她怕再多停留一刻,多看一眼他那張臉,就會忘了那三百年的囚禁和爐鼎之恨!
身後,君拂衣朗聲道:“作為回報,本尊也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楚微涼停住腳步,卻不肯回頭,等他把話說完。
君拂衣:“青霜城的聖血衣,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可以幫你暫時穩固住即將分崩離析的木頭身子。”
“多謝。”楚微涼冷漠回了一聲,提步邊走。
君拂衣睫毛輕輕掀了一下,唇角輕輕勾起,低聲道:“自家夫君,不用客氣。”
橋邊屋頂,狐狸的黑影浮現,與橋下的自己對視一眼,各自去追自己的女人。
時間,恢復了流動。
人潮重新喧囂。
君拂衣回到橋上,垂眸看他的美人,靜了一會兒,道:“很久沒飛過了吧?”
被徹底封了修為的楚微涼,意外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之後,木然垂下眼簾。
她根本就沒抱什麼希望。
“十方劫,還你。”
君拂衣的掌中,悄然化出降魔杵,送進她的手心。
楚微涼在碰到十方劫那一瞬間,將它死死握住。
君拂衣:“記住,不要尋死,也不要總想著殺夫,因為一定會失敗。”
她低著頭,不說話,抓著十方劫,如抓住最後的希望。
君拂衣的手指,在她後背上,順著脊背一掠而過,“修為還你,想去哪兒隨你,但是,記得回來……”
他話音未落,重獲修為的楚微涼,已經快如一道電光,消失地無影無蹤。
“因為如果不回來,本尊會把你抓回來……”君拂衣頭疼地揉著眉心,對空氣把話說完。
就知道你會跑,但是不知道你跑得這麼快,這麼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