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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鎮魔塔前,七國十二宗的眾人,配合千機宗弟子,好不容易將所有逃逸的妖魔圈回萬象大陣之內。
只要方寂雪重新將大陣封印,便可大功告成。
可是,他今日不知怎麼了,始終無法專注。
萬象大陣裡,留下了太多阿涼從前的記憶。
他此刻飛臨在陣中央,受塔中魔氣侵擾,動了心魔,目之所及,便彷彿哪裡都有她的影子。
她就像當年那樣,一襲絳紫衣裙,束緊的腰身,雀躍地縈繞著他,有事沒事,都要轉來轉去。
“師父,紫色好不好看啊?”
“師父,萬象伏魔大陣,也用紫色的吧?”
“師父,我幫你管著鎮魔塔好不好?我保證不惹事,不欺負裡面的小妖魔。”
“師父……,師父……,師父……”
好好好,什麼都好。
只要你不吵為師,什麼都好……
他每次都這樣將她打發了。
直到……,她再也不會來了。
一念動。
目之所及,他竟然看到,在下方無比混亂的戰場中央,竟然有人,絳紫衣裙,揹著兩手,正偏著腦瓜望著他。
紛亂人影之中,一身孑然,遺世獨立。
她似笑非笑,嬌蠻且目光痴痴。
方寂雪心口,一陣劇烈刺痛。
喉間,頓時滿是腥甜。
原本已經被驅逐入鎮魔塔中的妖魔,瞬間發現了機會,瘋狂反撲!
轟——!
萬象伏魔大陣徹底崩塌了。
方寂雪穿著大紅的喜服,如一片殷紅如血的秋葉,從高空飄零跌落。
安南嬋驚呼著想要衝過去。
卻已經被執法長老等人團團圍住,不準動彈半步。
“放開我!他受傷了,你們看不見嗎!!!”她怒吼。
“宗主不會有大礙,倒是公主殿下,在沒有自證清白之前,不可再隨意行動,以防畏罪潛逃之嫌。”執法長老冷冷道。
執法,是個石頭刻的腦子,千年前在洗罪臺上行刑時如此,今日亦是如此,半點狗屁不通。
方寂雪從高處跌落,重重摔落在地,哇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所有人一片震驚!
除了曾在洗罪臺上經歷過浩劫的人,後輩們從來沒見過,也不敢想象,被人奉若神明,如皓皓冰雪的千機宗宗主,有朝一日也會被如此狼狽地跌入塵泥。
方寂雪推開前來攙扶的弟子,人還沒站起來,目光已迫不及待地穿過面前無數煙塵,尋向方才看見阿涼的方向。
但,卻只見那一抹絳紫,模模糊糊,沒有半點留戀地轉身,消失在一片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