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瞎子!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楚微涼到底從來沒真的見過男人,這種情形下,本就是縷殘魂,哪兒來的那麼大定力,當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嗷的一聲從水裡鑽出來。
嘩啦——
浴斛裡,忽然憑空多了個人。
水浪立時嘩啦啦漾了滿地。
楚微涼站起來就要跑,迎面就見溫疏白撲面而來,大手摁住她的嘴的同時,順勢將整張臉糊住。
他身形極快,順勢欺身而至,將她重新摁回水裡,壓在了浴斛邊兒上,不給她動彈,也不給她出聲的機會。
然而,還是動靜大了。
外面,有人大喊:“有女人偷襲,保護師叔祖!!!”
秦不羈和一眾梵天闕師弟正在澡堂子泡澡,聽見女人嚎叫,一群漢子,胡亂在腰間裹了塊布,提著劍,就呼啦啦踢門衝了進來。
溫疏白一聲沉喝:“全滾出去,穿好衣裳!”
隨之回手一揮,指尖帶起一連串水珠。
轟——!
又將秦不羈,連帶那一大堆弟子,全部呼啦啦扇了出去。
砰!
門重新關好。
楚微涼這才想起自己跟這溫瞎子在一個澡盆裡,此刻已經溼了個通透,立刻麻利兩手一抱,將自己擋住。
溫疏白鼻息裡輕輕一笑,甚是溫和,“放心,看不到。”
說著,楚微涼臉上一輕,再抬頭時,他已閃身出水,立在浴斛三尺之外。
一轉身間,雪白的袍子遮住了強悍挺拔的身子,有種用斯文外表壓制病態狂躁的錯覺。
長髮已然乾透,緞子般披落肩頭,綃紗依然繃緊地纏繞雙眼。
再轉身時,剛才的混亂、狼狽,一切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外面,秦不羈滾得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來,不禁慨嘆:
“到底是什麼女人這麼厚顏無恥,居然連洗澡時間都不放過。還好師叔祖法力無邊。”
澡盆裡,楚微涼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怎麼辦?
他瞎的吧?應該看不到吧?
她慫慫摸著浴斛邊緣,小心翼翼往外爬,儘量不弄出很大水聲。
一面爬,一面琢磨如何不被當成孤魂野鬼給滅了。
爬到一半,身後,溫疏白沉聲:“老實站著,別動。”
楚微涼全身溼透,頭髮和衣袖還在淌水,只好一條腿在水裡,一條腿在浴斛外,老老實實站著。
因為個子不夠高,外面那隻腳,還得勉力墊著腳尖,防止騎得疼。
身後,腳步聲靠近。
他站到她背後半步之遙的地方,輕輕咬了咬下唇。
“長本事了,成精了?”
楚微涼全身水淋淋,姿勢尷尬,只能裝慘:“祖宗~~”
她的記憶裡,木偶人一向就是這麼喊溫疏白的。
楚微涼的聲音,清透軟穠,帶著恰到好處的娃娃音。
上輩子,就是用這樣最軟的嗓子,說最狠的話,常常罵得男人心癢癢,蠢蠢欲動,然後,統統被揍得死去活來。
但是,她不知道,原本的木偶人沒有她的嗓子,也沒有她那個刻意拐彎凹出來的尾音。
一時之間,把溫疏白給整不會了。
不知道是要揍她一頓呢,還是揍她一頓呢,還是揍她一頓!
楚微涼猜不到自己是賭寶押對了呢,還是踩到雷上了,只好小心翼翼回頭去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