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七十二魔王的大軍開始急速退散。
而北玄的支援終於趕到了。
方寂雪一襲天青色長袍,翩然立在陣前。
龍有悔眼中,這個千機宗主一向是個無情無慾之人,可這次,這個人望著阿涼的眼中,全是肝腸寸斷的心碎。
“阿涼……”
方寂雪親自來接她,他走向她,向她伸出雙手,敞開懷抱。
若是從前,楚微涼一定欣喜若狂,一定會見了他就會忘了所有的艱難困苦,歡天喜地的奔向他。
可這次,她卻連頭都沒有抬。
只是默默與他擦肩而過,頹然地一步一步,離開了天魔皋。
那晚,阿涼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黑著燈。
小院裡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九妖明明能感受到主人的悲傷,卻不能明瞭她到底是怎麼了。
方寂雪來看她,將門關上,房中的燈亮了,兩人在房中相對許久。
燈火映出人影。
他冷漠無情的負手而立,她跪在他腳下,低著頭,哭得從未有過的脆弱。
龍有悔在戰場上被天魔一拂,修為幾乎全無,即使竭盡所能,也勉強只能聽到楚微涼的低聲嗚咽。
她好像用盡了所有努力,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師父,求求你幫幫我,讓我……忘了他吧……”
……
龍有悔被壓在溫疏白的封印之下,將十方劫送下來的紫金光收入掌心,淡淡慘笑。
他見過君拂衣的真容,也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就要被他壓在這裡一千年。
呵。
不過還好,阿涼她,到底還是回來了。
真相,雖然來的太晚,但,誰都不可能逃掉!
……
此時,唳霜樓裡,楚微涼又被強行擼睡著了。
溫疏白的腿壓著她的腿,本是帳中溫暖。
可是,她卻沉在夢裡醒不過來。
在夢裡,她被蒙著眼,不知身在何處。
周圍空空蕩蕩,就像個巨大的山洞。
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聽說,你們人這種小東西在結侶的時候,需要入洞房?現在洞已經有了,你還想要點什麼?”
她一陣心悸,在黑暗中睜開眼。
什麼樣的二傻子,才會問出這麼二的問題?
身邊,溫疏白沒睜眼,將她抱了抱,半夢半醒:“綿綿,做夢了?”
楚微涼:???
所以,在師尊耳朵後面留下印記的那個女人,叫綿綿?
她忽然有個想法。
下次,見到叫綿綿的,立刻弄死!
這樣,溫疏白就可以一直專心給她一個人做師父,給她一個人薅羊毛。
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出現第二個安南嬋。
“師尊的愛侶,原來叫綿綿啊。”她問。
溫疏白慢慢睜開眼,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恍惚間忘了時日,她已經忘了這個名字了。
“嗯。”他睡意正濃,懶得多解釋,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楚微涼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叮叮亮。
問清楚了,以免殺錯人。
“她……,很美,很壞,脾氣不好,還是個小騙子……,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殺夫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