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北玄的地界之內了!
“去北芒山!”
他揮袖所指,原本在羅剎神國大軍上空盤旋的四匹金飛駒,齊聲長嘶,調轉馬頭,拉出長長的金光,呼嘯著向黑沉沉的北芒山方向衝去。
……
此時,北芒山頂,黑雲慘霧之中,大雨滂沱。
遍佈嶙峋猙獰的黑色石像,層層疊疊,各種恐怖慘烈的姿態,如森羅地獄。
石像是負罪的魔族,被流放在這人魔交界之處,經受千年萬載的風雨侵蝕。
它們有意識,有知覺,卻不能言語,不能動彈,只有在風雨交加時,能夠發出駭人的哀鳴。
楚微涼淋著暴雨,提著極惡魔刀,闊步跟在方寂雪身後,不疾不徐,就如當初他在鎮魔塔中追殺她那般。
方寂雪入了魔域,修為遭受魔息的壓制,根本無力發揮。
再加上失了黃泉劍,又斷了一臂,此刻踉蹌逃到山頂,被鋒利的黑石像刮擦地遍體鱗傷,已是窮途末路。
風雨中,彷彿可以聽見妖魔的竊竊私語: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守門人吶。”
“他快要死了呢,呵呵呵呵……,他死了,咱們說不定就自由了呢。”
“當初多麼乾淨的人兒啊,現在跟我們一樣髒,一樣醜。”
“……”
方寂雪半邊身子染血,潰爛露骨的半張臉,在黑色風雨中,恐怖如惡鬼。
腳下,已經再也沒有去路。
他轉身,隨便倚著一隻石像,向著楚微涼悽愴慘笑。
“阿涼啊,阿涼,不枉費師父養你教你一場,今日死在你手上,正是為師所願。只是,那魔域之門若是塌了,你想好如何善後了嗎?”
楚微涼提刀立在雨中,“自己命不久矣,還有空替活人操心?”
“哈哈哈哈……!越來越冷酷無情,真不愧是我的阿涼。”
方寂雪突然仰天長笑,笑得肝腸寸斷,笑得淚流滿面,笑得黑石像們都忽然不敢再竊竊私語。
楚微涼只等著他笑,筆直立在暴雨中,面無表情。
直到他夠了,笑得了無生趣,笑得根本直不起腰來。
她手中魔刀忽然猩紅的光芒一現,炸裂的爆發力將劈碎山頂方圓十里的黑石像,一刀,直刺入他胸膛,又從後心“嗤”的一聲,對穿而出!
手起刀落,果斷,毫無猶豫,毫無心軟。
“弒師,幹得漂亮!”
方寂雪既不躲閃,也不逃避,一聲悶哼,殘敗的臉,居然露出欣賞滿意的笑容,口中鮮血狂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