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白的聲音響起,只有方寂雪一個人可以聽見:
“方寂雪,本尊與你不同。你永遠想要她長成你想要的樣子,而本尊,可以放任她生長成任何模樣。你沒有能力保護她,但本尊,有。”
一句話,深深刺中方寂雪心頭最痛的地方。
啊——!!!!
他內心,撕心裂肺地咆哮,手中緊握碧落劍,恨不得一劍將這天地,連帶著君拂衣,楚微涼,還有他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滅掉。
但是,表面上,面容卻沒有任何波瀾。
就連眸子,都只是淡淡地望著一個地方出神。
“宗主,伽藍王來了。”一旁,執法長老提醒了第三聲。
方寂雪坐在宗主寶座上,總算回過神來,目光一點點,挪到下方安今宵身上。
“哦,今宵來了,今晚,陪為師不醉不歸。”
安今宵笑容依然肆意,缺乏作為徒兒應有的恭謹,“師父什麼時候也喜歡那杯中之物了?”
方寂雪沒回答他,目光看他身邊是空的,有些意外,“你那一向形影不離的玉成王后呢?”
“呵呵呵……,女人嘛,使小性子,被我關起來了。”安今宵無所謂道,“您知道,我最喜歡把女人關小黑屋的。”
“哦……”方寂雪起身,“走,喝酒去。”
他經過顧明月身邊時,輕輕一瞥。
顧明月便心領神會了。
當晚,這一頭,師徒在月陰殿屋頂,倚著屋脊,把酒言歡。
方寂雪第一次如此放肆地酗酒,一杯接一杯,杯杯見底,彷彿要將積壓了幾千年的憋悶,都藉著酒意宣洩出去。
安今宵也沒客氣,一杯接一杯陪著,一杯接一杯地勸。
可是,喝著喝著,他自己卻咕咚一頭栽倒,醉得不省人事。
想灌醉別人,自己卻先撐不住了。
方寂雪懶洋洋瞥他一眼,“沒用。”
他摘了安今宵腰間王令,丟給下面的人,“傳安王之詔,就說,伽藍國從今夜起,脫離北玄,反了撼天城了。”
說完,又重新拎過酒壺,自己斟滿,對著月亮舉杯一邀,“來,阿涼,今夜,為師與你同醉!”
他不停地喝,不停地苦笑,越喝卻越清醒。
人若是孤單到連喝酒都不會醉的地步,該是何等的寂寞,何等的淒涼。
而另一頭,一匹快馬,亡命飛奔,
“快點,再快點!”
顧玉成瘋狂打馬,可身後,顧明月已經帶人御劍追殺,已經越追越近。
“宗主有命,擒拿顧玉成,不論死活,重重有賞!”
一道封印打來,顧玉成的馬一聲哀鳴長嘶,翻滾著滑出去數十丈。
顧玉成當即身子騰空,腳下點在馬上借力,凌空飛了出去。
她藏在伽藍後宮多年,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個不死長進的廢物,卻沒想到,居然修為不淺!
顧明月大怒,“你個卑賤庶女,居然也敢偷習我顧氏秘法!”
顧玉成既不說話,也不回頭。
既然已經被看破,索性不裝了,身形如一道流星,直衝撼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