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涼不會嫁給他的。
阿涼就算是死,也不會委屈自己。
那個人不是阿涼。
可是,那又怎樣?
他當她是,她就是了。
方寂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自斟自飲一杯。
身後陰影中,有人不悅道:“我們合作的計劃裡,沒有這一步。”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方寂雪頭也不回,自顧自飲酒。
“你要小心,君拂衣一定已經來了。不要貪圖洞房一夜之歡,壞了我們的大事!”
“呵……!”方寂雪輕蔑挑起一側唇角,沒人得見之處,笑得那麼破罐破摔。
他的身子早就破敗不堪了,全靠半件聖血衣撐著,何來的洞房花燭?
黃昏時分,大婚開始。
殿內觀禮的人,寥寥無幾。
方寂雪從始至終,都痴痴望著卻扇後的“楚微涼”,小心隨著她的步子,認認真真與“她”三拜天地,行了大禮。
他那麼小心謹慎,從始至終都沉浸在自己的婚禮中,表情肅穆卻又微微含笑,心裡眼裡都只有他的新娘一人,搞得穹靈等天部諸王都覺得詭異。
“他被奪舍了?”
“大概是情種上身。”
就連藍蓮花都覺得,自己可能是演技太好,連方寂雪都能騙過。
於是,他心中又升起一個大膽的主意。
兩人入洞房,挑蓋頭,喝合衾酒。
所有該有的婚禮儀式,一個都不少。
喜房中,龍鳳花燭跳動。
方寂雪彷彿至此,已經心滿意足。
“阿涼,眼前的情景,我想了一千年,如今,終於如願。”
他對著窗說話,卻不看床邊坐著的人。
藍蓮花眨眨眼,壯著膽子湊了過去,“你……,想的,就這麼多了?”
他的指尖兒,有點發顫,從方寂雪腰後穿過,想解他的腰帶。
只要搶下半件聖血衣,再亂炸一通,或許能衝出去!
然而,他的手,卻驀地被摁住了。
方寂雪背對著他,眸子陡然一狠,殺機驟起,之後,那股狠勁兒又散了去。
“阿涼,你好好休息,我還有點事要辦,待會兒回來陪你。”
他用了點勁兒,才把藍蓮花的手摘開,之後,頭也不回地出了洞房。
不能回頭,回頭,好不容易浮起來的幻夢,就會如泡影般散了。
這個時候,大牢裡,晏玉玦頭頂上頂著一隻小黃雞,正躡手躡腳,橫抱著進寶往外跑。
進寶是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腳步和呼吸聲都太重,想從守備森嚴的大彌天宮中救出去,簡直難於上青天。
但是,進寶緊緊抱著的他脖子啊,她那麼依賴他,她的整個生命中,就只有他,她的一切喜怒哀樂,都是圍著他轉的,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神明,他絕對不可能拋下她不管。
“這是去哪兒啊?”
前方拐角處,踱出方寂雪的身影。
他大紅的喜服還沒來得及換下去,佇立在黑暗中,如一個已經沒了心的魔。
晏玉玦在此,阿涼和君拂衣一定就在附近!
“今晚本皇大婚,既然全都來了,就一個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