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更沒有一個是講道理的。
不過無所謂了,正好她也是不好惹的。
至於道理,呵呵,講道理多累。
“哎——,人生能有幾多愁,恰似寡婦提刀上青樓。”
楚微涼悠閒一聲長嘆,將光球收了,枕著手臂,悠噠著二郎腿,閉眼準備休息一會兒。
身邊依偎著狐狸。
床沿兒上,倒扎著魔刀極惡。
床底下,塞著一對兒被五花大綁,封了口耳的嫖客和紅姑娘。
可是,沒一會兒,她又睜開眼,一腳把狐狸給踢到地上去了。
“男狐狸,自己找地方睡去。”
“嗚~???”
狐狸這回可委屈大了。
兩隻前爪搭在床邊,眼淚汪汪望著她,除了要抱抱,要貼貼,沒別的要求。
楚微涼:……
“你就要化形了,以後不可以再跟我這麼近。”
她說到這裡,想到藍蓮花,晏玉玦他們,心頭一陣堵得慌。
小妖們都是從小給她抱著長大的,也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君拂衣遷怒和欺負。
於是,思緒又不知不覺滑到了君拂衣身上。
“嗚~?!!”
床邊,狐狸還不依不饒,粘著她不肯走。
楚微涼想到那個人,心情就變得不好,無情將它推開:
“你離我遠點,我那死鬼男人心眼兒小,若是知道你這男狐狸爬過我的床,定會活剝了你的皮。”
狐狸:……
這次,它沒再厚臉皮往前湊,而是退後幾步,收攏大尾巴,靜靜守著她。
眼見著她的眼睛盯著地毯上的某處,忽然間眼圈兒就紅了。
之後,背過身去,肩頭如無聲哽咽,不斷地輕顫。
“嗚~!”
狐狸坐不住了,不安地原地轉圈兒,想近前,又怕惹她更生氣。
不近前,又心疼她一個人默默流淚。
焦急之下,便顧不得那麼多了。
於是,床底下塞著的那一對兒嫖客和紅姑娘,就眼睜睜看著狐狸原地散作一團黑霧,之後,霧氣重新聚攏,凝成單膝單手撐地的男人。
男人緩緩抬頭,站起身來。
神祗容顏,眉心一抹狹長神印,霜染睫毛下,一雙灰藍色的瞳。
黑髮如瀑,垂及腰際,猩紅如血的奢華長袍,簇著黑色皮毛點綴,身後,九條黑色的大尾巴,漫漫搖擺。
君拂衣沒有天魔琉璃魄,無法在魔域長時間維繫完整的人類的形態,這種半人半狐的樣子,勉強可以將身體的消耗降到最低。
他悄無聲息來到床邊,衣袖輕拂,楚微涼便臉上掛著淚珠,迷迷糊糊沉入睡夢中。
他在她床邊坐下,手臂跨過她身子,撐在床上,九條狐尾輕輕搖晃,尾巴尖兒不經意地輕輕一挑,兩側的半透的輕紗帳便翩然落下,將兩人的影子籠罩其中
君拂衣用拇指溫柔替她沾去眼淚,輕挽她耳畔碎髮,俯身在她臉頰輕輕一吻,低聲嘆道:
“綿綿啊,我該怎麼做,你才能不再這麼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