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事情,總是第一個想到他,也總是無法徹底離開他。
就算下定決心與他徹底了斷,依然沒辦法不去求他。
求他,就像是信徒求神,永遠不會覺得是什麼低三下四的事。
因為他無所不能,他永遠都不會讓她失望。
楚微涼抱著狐狸的殘尾,強撐著身子下山,步履蹣跚踉蹌。
可是,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攔住她。
“溫疏白不在。”
“君拂衣好像出門了。”
“你師尊他已經很久不見人影了。”
大家異口同聲。
楚微涼停下腳步,有些快撐不住了,身子輕輕一晃,“那我等他。”
劫燼跑得最快,兩步躍到楚微涼身前,“孃親,你真的先別回去。”
楚微涼心頭突地一跳,“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劫燼抓抓鬢角,嘿嘿笑,“哎呀,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聰明?”
楚微涼目光凌厲,將池千秋、藍蓮花幾個一一看過。
每個人都打哈哈,支支吾吾,不肯說。
龍有悔將幾人撥開,“還是我來說吧,自從你失蹤後,君拂衣他的確也不在,但是,他不知何年何處欠的二兩情債,現在找上門來了。”
池千秋:“據說,是個什麼海外須彌洲的公主,本事賊大,橫跨過神妄海而來。”
鳳寒機:“那公主自稱,曾與溫疏白定有婚約。”
晏玉玦:“長得漂亮。”
藍蓮花:“而且還會下廚, 每天都給我們做好吃的呢。”
“難怪,原來,他已經不需要再見我了……”
楚微涼心頭最後撐著的那一口氣,忽然沒了,兩手一垂,懷著抱著的狐狸尾巴散落了一地。
一副早就備受重創的桃木傀儡身子,頓時支離破碎,人也陷入一片黑暗,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在她變回木頭人的瞬間,所有人都匆忙伸手去接。
可卻立刻有另一股強大的力量隔空而來,任誰都沒來得及碰到她分毫,就眼見著她與那股力量一道消失在眼前。
所有人:哎?
劫燼:“老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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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沌。
楚微涼漸漸有了意識,感覺到自己被人拿起來,又放下。
再拿起來,又放下。
如此反反覆覆,肢體漸漸有了知覺。
依稀見,有一雙手,又幹淨,又修長,又漂亮,靈巧而忙碌,將她修修補補。
筆尖刷過臉頰,又軟又癢。
她漸漸看清面前放大的臉。
是他。
是溫疏白。
窗外的日光,穿過薄薄的紙,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每一寸線條都映得那般溫柔。
水一樣的白衣,如美玉,如月光,不染纖塵,整個人即便坐在案前,也如一尊救世的神,熠熠生輝。
他彷彿將整個生命都專注在了筆尖。
而她,現在只是個幾寸大小的小木頭人,正躺在他的掌心,給他仔細描繪。
柔軟的筆尖,最後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靈光氤氳開,楚微涼僵硬的身子便終於能動了。
“醒了?”君拂衣的語調輕描淡寫,眉眼間,有種光風霽月難掩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