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漠然從她身邊徑直而過。
“你寧可向柳木棉那種貨色示好,都不願多看我一眼?”湮華在他身後道。
方寂雪停住腳步,“聖女冰清玉潔,就該一直冰清玉潔。”
湮華款款向他背後挪了一步:
“太沖將滅,人皇將興。你我當初決定合作,早就賭上了所有,或許……,等你登基那日,我可以讓燼兒喚你一聲父皇,讓他,也聽你的話。”
方寂雪回眸,向來人前罕有情緒的臉,是一言難盡的嫌棄。
“聖女若是寂寞,外面男人很多。”
他說完,拂袖就走。
湮華羞惱地將手邊妝臺上的東西,一股腦推到地上。
“方寂雪!楚微涼對你就那麼重要?你想要她,我偏要她再死一次!”
“她若該死,也是本座親自動手!你若有膽,動她試試!”
方寂雪聲音未落,人已經遠去地無影無蹤。
……
外面,已經是一片靜謐夜色。
玉佛宗的行館中,所有人都已經歇下了。
池千秋眉心的封印,忽然閃了閃,牽動了那一抹共生共存了一千年的殘魂。
與之相連,楚微涼在溫疏白懷中,悄悄沉入了夢魘。
她看到自己,十四五歲的模樣,被方寂雪牽著手,立在一座黑沉的大殿之下。
殿上,一個男人將手肘撐在膝上,正前傾著身子,仔仔細細審視她。
“這就是那個姓楚的女孩?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美人易碎,楚楚可憐。”
聖女則坐在一側,用鄙夷涼薄的目光瞧著,“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方寂雪輕輕推了推她,“阿涼,拜見神子。”
楚微涼照著做了。
再抬頭,看到那高高在上,統治一切,就連師父都要屈膝拜見的神子,正貪婪地看著她。
那黑沉的大殿上,所有男人,都在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
唯獨方寂雪,是無情無慾的冷漠,彷彿隔絕於世外。
她害怕,緊緊抓住師父的手。
方寂雪垂眸,溫和道:“阿涼,你若不喜歡這裡,為師就帶你離開,我們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當時他不是這麼說的。
他當時說的是:“阿涼,你必須好好努力,將來,你要用實力贏得神子和聖女的認可,成為北玄名副其實的一代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