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染的睫毛之下,一雙灰藍色的瞳,如大海之下的萬載冰川,深不見底。
陡然間,整座房子開始隆隆劇烈震顫。
屋樑不停掉灰,外面,瓦片稀里嘩啦,飛鳥逃命般飛走,夜蟲瞬間掐死,一聲都沒。
額……
楚微涼目瞪口呆。
溫疏白淡淡瞪了她一眼,之後,重新合上雙眸。
大地的撼動,立刻停了下來,只留下一片狼藉。
“這個……”
楚微涼還半截身子撐在兩人之間的小几上,將降魔杵豎在他面前,瞪大眼睛,一動不動。
我只是讓你睜眼看看,沒讓你拆房子……
“以後不要再叫為師睜眼。”溫疏白沉靜道,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哦,知……知道了……,會出大事……”
楚微涼終於領教了。
她收回身子,乖乖坐好,偏著腦瓜想。
這個師尊,好像的確有點東西。
要是就這麼跑了,斷交了,可能有點可惜。
既然如此,不如物盡其用,拉他入夥吧?
她眼珠兒又轉了轉,“師父父呀,我記得,您之前在瀑布救我時,曾饒池千秋一命,之後又容我去查池千秋,可是有什麼深意?”
“沒什麼深意,不是你自己要找丟了的魂兒嗎?”他一口敷衍過去,自然是不能提天魔琉璃魄之事。
楚微涼不放棄。
“但是,我看您一直跟方寂雪過不去,他要往東,您偏要往西,他棄了我,您就收了我,他要抓池千秋,您就偏偏放了他。自古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行了。”溫疏白被吵得,終於放棄入定,“說人話。”
“是,師尊尊,您也跟他有仇吧?”楚微涼單刀直入。
“他不配。”
“哦?”楚微涼又爬到小几上,湊過去,“那是不是他不開心,您就開心?”
溫疏白知道她還有下文,沒回答,默認。
她又往他耳邊湊了湊,“不如……,我們合作吧?您坐鎮,我出力,保證您穩賺不虧。”
溫疏白並不迴避她如此近距離,還有點喜歡她此刻的壞樣兒。
他依然不語。
可楚微涼說著,目光不經意落在他耳後,被髮絲掩映著,露出一點點結侶印記的邊緣,但看不清是什麼。
原來他是有愛侶的,男的女的?
眠兒到底是誰生的?
楚微涼的思路一瞬間又跑到八卦上面去了。
溫疏白咬著綃紗,在密室中生孩子的畫面,揮之不去。
愣神兒的功夫,呼吸,落在溫疏白肩頭,撩動了他的髮絲,也沒察覺。
卻引得溫疏白想到了許多早就過去,不該再想起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