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白便屏蔽了周圍的聲音,沉靜護著她,揮袖盪開一波身後襲來的各種飛刀,毒蟲,鬼魅邪術。
腳下一踏。
衝在前面的赤蠍行者,大腿脛骨幾乎同時發出斷裂之聲,唰地跪倒一排。
然而,慘叫聲又被屏蔽掉,楚微涼什麼都沒聽見。
她追著夢蛾下山。
他就放慢步子,跟在她身後。
後面,長長一大串赤蠍行者不依不饒,如秋涼時餓昏的蚊子般難纏。
他們都是些活在黑暗中的人,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任務沒能達成,自然誓不罷休。
魔尊大人只好耐著性子替媳婦轟蚊子。
“抓到了!”
楚微涼好不容易撲住一隻夢蛾,絆在石頭上,差點摔了個跟頭。
溫疏白一手將她衣帶拉住,另一手撤下綃紗,轟然抖出!
睜眼,大地雷動,腳下黑色的曼殊沙華瘋狂蔓延開去,所經之處,一切草木全部變黑,魔化。
綃紗如蒼白的猙獰狂蟒,見首不見尾,飛快將窮追不捨的赤蠍行者挨個絞住,一個不漏,噼裡啪啦,全部摔在地上,滾成一大片。
紗上原本瑩潤圓融的光開始忽明忽暗,如索命的節奏,開始吸食法力,赤蠍行者畢生修為,眼看著一點點被抽離,痛苦翻滾,哀嚎不斷。
慘叫聲響徹半山腰,卻漫天遍地瘋狂生長的曼殊沙華層層籠罩,如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花,一片片收攏了花瓣,將一切吞噬。
花中,慘烈,殘暴,如修羅地獄。
花外,夢蛾繞著少女頭頂,翩然飛舞,如夢如幻。
楚微涼如七八歲的小女孩,專心捧著掌心捉住的夢蛾,露出一個縫兒小心偷看。
剩下的另一隻,急得不停忽扇翅膀,跳出各種舞姿,求她將伴侶還回來。
“師尊,好看嗎?”
天搖地動之間,楚微涼渾然不覺,捧著手,送到溫疏白眼前。
他難得沒有綃紗遮目,雙眼含笑,順著她,湊近,認真瞧了一眼裡面淡藍色的光。
“好看。”他道。
說完再抬眼,就撞見她已經忘了夢蛾,正痴迷地看著他。
“真好看……”楚微涼醉意正濃,兩個字說得又甜又痴。
“送給你好不好?”他聲音有些低,專心哄著眼前人,任由身後曼殊沙華漫天遍地的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