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行至最深處,被一方兩人高,珠光耀眼的水晶缸,吸引了目光。
缸中,池千秋的雙手和巨大魚尾被細細鎖鏈扣住,懸浮著吊在水中,正低垂著頭,不知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
楚微涼走到水晶缸前,微微仰頭,望著他。
男人嫵媚的臉,掩映在水藻般漂浮的幽藍色髮絲間,眉間微蹙,可能是因為做了什麼不開心的夢,幾許無辜可憐。
楚微涼一瞬間覺得有些對不起這小東西。
如果她天魔解體那一刻,他不知道什麼原因,沒能被送走,而是一直被方寂雪囚禁在這個地方,那麼,這一千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一向涼薄的目光,一瞬間溫柔憐憫。
“幽幽……”
她念他小時候隨口取的名字。
水晶缸中的人魚被驚擾,忽然猛地睜開眸子,雙眼立時如惡鬼上身,無聲無息瞪著她。
楚微涼眼中的溫柔立時收回,換上了無所謂的表情。
“醒了哈?”
“終於想起我是誰了?知道來看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滿意了?”池千秋扭過臉去,不想見她。
他果然是當年那條小鬥魚。
魚不大,脾氣不小。
“你現在這樣挺好。省得我費力將你再吊一次。”楚微涼甚是記仇,又喜歡噁心人。
她挪了兩步,偏偏站在池千秋能看得到她的地方。
“呵,你們師徒倆,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池千秋又將臉扭到另一邊。
“我看方寂雪對你挺不錯的啊,用這麼多東海鮫珠養著你。難怪被萬象大陣壓了一千年,你還能從那麼丁點的小魚長成這麼大隻。”
“別跟我提他!”
“是你先提的呢。”楚微涼幸災樂禍。
池千秋真的生氣了,用力掙扎了一下,被鎖住的巨尾一陣掀動,將缸底沉積的珍珠暴風雪般上下翻滾,隨著缸中的水,嘩地漾了一地,
“楚微涼,你是不是沒心肝?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為是因為誰?!!”
“若不是你一句話,要‘活著’,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一千年,我被囚在這一方小小的池子裡,一千個春秋,你當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你知道我是怎麼數著時光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