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少女,嚇得瘋狂在泥濘中磕頭求饒。
“方宗主饒命,方宗主,饒命!!!”
方寂雪立在傘下,垂眸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挑揀哪個先死。
“反正活著也是痛苦,何必呢?”
他鞭子揚起!
一鞭!
三個活人,同時成了三具屍體。
只有南黛黛抱著腦袋趴在地上尖叫,僵了半天,之後,動了動,才發現自己沒死,匆忙抱住方寂雪的袍子:
“謝方宗主饒命,謝方宗主開恩。”
方寂雪低頭,嫌棄地看到她將自己袍子抓滿了泥手印,用力將袍子扯開。
不殺她,只不過是他暫時還不想離開這個秘境。
說到這裡,忽然猛地察覺到身後有人。
回頭間,便見楚微涼單薄的身影,倒提著降魔杵,立在滂沱大雨深處。
她沒戴傘,也沒披蓑衣,就任憑漫天泥雨從頭頂灌注而下。
“阿涼……”
方寂雪不知道她到底將剛才的場面看到了多少,又聽到了多少。
只是,不忍心再看到她站在暴雨中折磨自己。
他快走幾步,穿過暴雨,上前替她撐傘。
兩個人,已經多久沒有站得這麼近。如今靜默同立在一把傘下,恍如隔世。
楚微涼終於開口。
“是殺人滅口嗎?那麼,就請方宗主親自告訴我,我被你洗去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楚微涼全身溼透,愈發顯得消瘦,倔強梗著脖子,任憑睫毛上的泥水往下淌,瞪大眼睛質問他。
“你告訴我,我在魔域三日,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腹中,到底懷了誰的種?!!”
方寂雪垂眸看著她,唇角輕輕動了動,欲言又止。
安南嬋說的沒錯。
他就是嫉妒!
他嫉妒阿涼對那個人動了真情。
他嫉妒她明知道與那人不會有結果,卻心甘情願地與他結為愛侶。
他嫉妒她為了那個人,居然背叛師命,甚至身心徹底交付,與他懷了魔種!!!
他一想起,是自己親手將她送了過去,又親眼看著她與那人在一起纏綿恩愛了三百年,就想要發瘋!想要將這個世界全部撕碎,毀滅!想要與所有一切同歸於盡!
他寧可看著她一直像眼前這樣痛苦下去,也絕對不能容忍她想起那個人!!!
“不知道!”方寂雪回答地平靜,冷漠又極其殘忍,“三日,魔域七十二王,無法分辨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