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燼哭著哭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海水的震盪驚醒。
“血腥味?”他猛地睜開眼,起身出棺,“母皇,海上出事了,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他抬腿想要翻出去,忽然又停住了。
回眸看去,神棺中安靜躺著的屍體紋絲不動,既不會說話,也沒有任何感情。
她不會像別人家的孃親那樣,叮嚀他一句“小心。”
自然也不會替他擦去淚痕。
可是,劫燼現在寧可跟死人待在一起,也再也不想回到活人的世界去了。
神妄海上,無風無浪,沒有一絲生氣,連風都不準經過。
這裡,自古至今,都是死去的歷代神王的陵寢,活物入此地,皆為殉葬,從不能活著離開。
唯有在這裡出生的孩子是個例外。
劫燼乘著水下的暗濤,悄無聲息出現在海面上,血腥味撲面而來。
是玉佛宗的和尚,正在被人大肆屠殺。
一顆顆光禿禿的頭,如被砍蘿蔔般剁掉,然後,無頭的屍體,一排一排推入海中。
原本黑藍色的海水,被血染得如一片墨染。
劫燼的鼻子靈,受不得這種髒汙,他一躍跳出水面,海面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他孑然一身,立在滄浪之上,“哪個在這兒亂扔垃圾,弄髒了我家?”
岸邊大肆屠殺的人,暫停了手中的兵器,齊刷刷向他這邊看過來。
很快,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有人一襲藍衣,背生兩對透明翅膀,翩然走了出來。
“本王穹靈,在此恭候多時,劫燼小公子,有人想見你,又礙於這神妄海水阻斷,無奈,只得以血相邀。”
“穹靈是什麼東西?不認識。”劫燼現在正傷心,對什麼都沒興趣,“我誰都不想見,玉佛宗的禿驢本來就很煩,你們想殺隨便,不要弄髒我的海。”
穹靈王朗聲大笑,“呵呵呵,看來,我們還是有共同之處的,不如小公子上岸來,我們好好聊聊?”
他擺手吩咐,一旁立刻有人飛快布了桌椅,備了茶點。
劫燼到底是小孩兒,遠遠看了一眼,“你還真當我是小孩?”
穹靈一怔,旋即笑得更響,“哈哈哈哈,好,是本王失誤,來人,換好酒!”
“我不去,你們沒一個好人。”劫燼轉身要回海里。
穹靈:“難道劫燼小公子怕我不成?”
劫燼:……!!!
他咬了咬牙根子,回身來衣袖一掀,海潮狂起,腳下只踏出一步,人已經眨眼間踏浪來到岸邊。
神妄海的水,觸之即死。
岸邊穹靈的手下,立時被淹死一片。
劫燼步下海浪,踩著屍體,來到穹靈面前,身形雖然沒有他高,卻高高揚起頭,“現在你覺得我怕嗎?”
他一來就大開殺戒,又狂妄無比,穹靈身邊的親隨已經按捺不住了,武器暴起了兇光,可旋即又被穹靈給摁了回去。
“不得造次!”
他又笑著對劫燼道:“不虧是身懷天魔琉璃魄之人,小公子年紀雖小,比當年的君拂衣,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舉杯相邀,劫燼也不怕,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酒我已經喝了,說你是誰?哪個要見我的,就立刻來見,不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