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白站到她身後,手掌虛浮在她肩頭,猶豫了一下,之後輕輕落下。
“阿涼,你真的不在乎我是誰?”
“方寂雪無非想說,你是個徹頭徹尾的魔,他以為我傻,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溫疏白松了一口氣:“所以……,我曾經那樣待你,你……,不怪我?”
楚微涼將袍子掖在腰間,向小山丘的最高處望去,準備爬山。
“只要不坑我,你就是好人。”
溫疏白:……?
楚微涼:“我已經想通了,不乾淨就不乾淨了,就像這身衣裳,髒了,就不管怎麼爬都無所謂了。做人,到底還是要活下去,以後,只要你不嫌棄我,我們就還可以繼續這段不正經的師徒關係。”
她不回頭去看溫疏白,咬著唇,牟足了勁兒,野藤一般地只顧著往上爬。
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當年參與其中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是,溫疏白已經在努力維護她,保護她,甚至不惜將一切莫須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承擔下來。
她若是再自憐自艾,哭哭啼啼,倒是枉費了他一番心思。
然而,溫疏白聽著這番話,怎麼聽怎麼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可能,是他沒有說得很透徹。
這時,上面的楚微涼腳底一滑,他迅速從下面用手掌將她托住。
他仰頭望著她,“阿涼,其實……,我的意思是說……,我就是君拂衣。”
“哈,你連魔核都沒有!你要是魔尊君拂衣,我就是上古魔皇楚雲深!”楚微涼低頭看他,快要被逗樂了。
他承認他是魔域七十二王中的哪一個,她都會信。
偏偏說是君拂衣,打死她也不信。
當年北芒山天魔皋中,君拂衣還沒露面,就已經伏屍遍野,七十二魔王要獻祭九萬生魂,才能求見他一面。
他輕輕一拂,就可以讓阿悔百年苦修毀於一旦。
當時那種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凡人根本無法承受,也根本無法言明。
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是不可能體會到的。
現在,忽然告訴她,在下面用手掌,託著她滿是泥的鞋的便宜師尊,就是君拂衣?
春風茶館裡說書的,都不敢這麼講。
況且,君拂衣那麼醜!
三頭六臂八條腿兒,醜到生孩子沒屁眼兒!
溫疏白在下面:……
耳朵裡,傳來極惡卑微又快要忍不住笑的聲音:
【尊上,放棄吧,她已經沒救了……】
【滾!】
兩人到了山頂。
這裡,被太沖教長老會用四相陣鎮壓著魔刀極惡。
只要破了陣,拿了刀,他們就可以立刻脫困而出,從此世間再無寶珠秘境。
楚微涼:“我曾經答應過極惡,會想辦法帶它離開這裡,今日便來履行諾言。”
她努力讓自己忙起來,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可是溫疏白感受到自己被輕視了。
“阿涼,我真的是君拂衣,當年我將你帶入方寸天地,與你共渡三百年,後來你棄我而去,而我飛昇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