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淑曼輕捻著楚昊紅圍巾的毛線尾穗,莞爾一笑:
“小昊,在家穿那麼厚幹嘛,別捂出汗了,快脫了吧,你自己不熱,我瞧著都覺得熱.....”
蕭婷婷這丫頭也在旁邊笑眯眯幫腔:
“對呀小昊哥哥,趕緊的,叫你脫你就脫,別磨磨蹭蹭的.....”
聞言,楚昊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佯裝無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撓著後腦勺訕笑說:
“我不熱,我體質偏寒,穿這麼多剛剛好,脫了怕著涼......”
這一幕跟前世何其相似,蕭淑曼怕他熱叫他脫了棉襖,楚昊自卑於裡頭那件密密麻麻打著補丁的毛衣,結巴地找著藉口,一直沒同意。
直到後來兩人關係熟絡了,她才看到他那件老爹傳給他頗有些年頭的老毛衣。
80年代農村出身的人,頭一回來到偉大首都,內心深處的自卑猶如潮水般,淹沒在方方面面。
既怕在旁人面前露了怯,叫人嘲笑鄉巴佬一個,又無比迫切渴望地改變自己。
他們也想跟那一小撮衣著光鮮,打扮時髦的男同學一樣,昂首闊步走在校園裡,邂逅一段刻骨銘心獨屬於自己的浪漫愛情。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球!
現實卻是,就在他們咬緊牙關走到人家女生面前,正要開口搭話試探之時。
目光落在人家漂亮女生身上的時髦打扮,想到自己穿的不知道幾手,怕是比自己年齡還要大的老衣老褲時,難免自慚形穢。
最終選擇默默捂緊裡頭泛黃發皺襯衫的領口,低頭瞥了眼自己快磨破腳底的老布鞋,快速走遠。
此時,他只不過是將前世的經歷重現,身在蕭淑曼這個單身女人的閨房,對方笑盈盈地叫他脫衣服,多少是有些過於親密了,他這樣的回覆,可謂是滴水不漏。
不過,蕭淑曼並不打算就此罷手,楚昊越是這般,她越是猜測對方可能出汗了,只是不好意思脫棉襖。
在烤著火爐的室內穿著這麼厚的棉襖,脖子上還纏著圍巾,不出汗才怪呢。
“蕭婷婷,作業寫完沒,再胡攪蠻纏,我就把你那顆冰糖葫蘆樹送人了.....”
她先是沒好氣瞪了蕭婷婷一眼,打發她抓緊寫作業,旋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拿出了身為姨的威嚴,半開玩笑半認真說:
“小昊,你要是覺著冷,可以坐到爐邊烤火,讓身子暖和暖和,你這麼身上穿著棉襖戴著圍巾,身子暖不起來,聽話,脫下來,正好讓我瞧瞧你這件棉襖,看著像是剛做好沒多久,是你娘為你做的嗎.....”
“哎,蕭同志,這怎麼好意思.....”
楚昊故作扭捏了幾下,在蕭淑曼的催促下,不情不願脫下了棉襖和圍巾。
露出了裡面滿是補丁的泛黃老毛衣,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穿的時間久了,在暈黃的燈光下,難免泛黃。
在看到老毛衣的剎那間,蕭淑曼微微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俏臉紅了少許,顯然明白了對方一直不肯乖乖脫衣服的原因所在。
她囁嚅著唇,臉上寫滿了歉意,欲言又止,楚昊搶在她前頭,一邊笨拙地遮掩著咯吱窩出的破洞,一邊苦笑說: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這是我娘當初給我爹織的羊毛衣,他們沒想到我能考上大學,時間緊,我娘來不及重織一件新的,乾脆洗乾淨後就給我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