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一直有意無意避著她,除了大二下班學期秋天的時候,一次班級裡組織全班同學到長城遠足賞紅葉。
收班費的時候,楚昊那時省吃儉用剛好購買了幾本英文原著,渾身上下的褲兜真是比臉蛋還要乾淨。
這是班級集體活動,是必須參加的,他獨來獨往慣了,不好意思跟別人張這個口。
畢竟誰不是勒緊褲腰帶苦哈哈地過日子,你借了人家的,人家就得白開水啃窩窩頭熬著。
那個年代的人,大抵是從小受過的苦和憋屈太多了,大家都能感同身受換位思考。
萬般無奈之下,楚昊想到了副廠長同志,那是開學以來他主動第一次上門找她。
之前副廠長同志時不時抽空過來看他,留下過她的具體住址,蘇詩倩雖然在學校裡當老師,離他最近。
可鬼使神差地,他寧願坐幾十個站的公交去找她,也不願意尋求平日裡總是明裡暗裡指揮閨蜜孔秋婧多給他佈置作業的蘇詩倩幫助。
還記得那天傍晚,放學後,楚昊小跑著跑到公交站牌。
正巧一輛公交剛走,楚昊急得忙追在公交車屁股後頭,叫喊著“哎大師傅等等,我還沒上車呢,麻煩放我上車吧”.......
這在後世臊得慌的舉動,在80年代實屬稀鬆平常。
在那個通訊全靠吼,上車全靠擠的時候,在外太要臉,不是被別人站了小便宜,就是委屈了自個兒的雙腿繼續蹲在公交站牌候著。
經過楚昊一通賣力地吆喝,最終他搭上了倒數第二輛末班車,趕在晚上7點前敲響了蘇錦芸的家門。
大門打開的一剎那,他的心在“嘭嘭”狂跳,終於,又看到了那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夢裡的熟悉美麗容顏。
楚昊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努力想要恢復塵封記憶裡他和她說話時的隨意自然,卻發現只有嘴角抽抽,反而顯得尷尬侷促。
蘇錦芸那時沒有跟鄭建成在一起,記憶裡兩人確定關係是不久後。
蘇錦芸對楚昊的突然襲擊,顯得很高興,笑盈盈地上來就是一個擁抱,將他的腦袋用力按在她有容乃大的馨香懷裡。
又是扭耳朵又是扯臉的,嗔怪他為什麼要那麼生分,來燕京一年多了才想起過來看她。
楚昊只記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太久了,兩人有多久沒有這麼親密擁抱了。
他有些收不住貪婪地呼吸著那記憶裡的芬芳,聽著蘇錦芸慣常的碎碎逼叨,只覺得兩人之間那道由於時間和社會地位造成的的那道隔閡,在逐漸消融。
他默默嚥下了喉嚨裡矯情推拒之類的廢話,兩隻手顫抖得緩緩收回,沒有推向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