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離開,卻做不到。
接下來的幾天,陳逍都在嘗試離開這裡,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他只能靜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孩子死去,看著雲鳶一言不發地訓練,進食,睡覺。
這天,陳逍突然看到,一個小女孩死去以後,屍體倒在地上,她卻依舊站在原地,呈半透明狀,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呆滯而淡漠,就那樣站在那裡,什麼也沒做。
其他人好像看不到她,視若無睹一般從她身上穿過去。
似乎只有陳逍能看到她。
陳逍走過去,發現自己觸碰不到她,無論怎麼說話、交流,小女孩依舊淡漠地站在那裡,彷彿成為了這裡地一部分,她將永遠地站在那裡。
嘗試了很久,陳逍放棄了。
自那以後,越來越多如小女孩一般的靈魂體在白房子內出現,到處都是,他們一動不動,維持著生前的樣子,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沒有信仰,靈魂沒有歸宿。
哪怕死去以後,也永遠被囚禁在這小小的白房子中。
陳逍煎熬地度過這每一天。
這裡不是天堂,這裡是地獄。
他不能離開這裡,他嘗試過,逃不出這個白房子。
所以他苦中做樂,每天陪在雲鳶身邊,也不管雲鳶聽到聽不到,自顧自地和她聊著天,講述著未來二人之間發生的事情。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和現在的狀態差不多,淡漠,瘦削。”
“這時候你還沒喝過胡辣湯,以後一定要試試,你會很喜歡的。”
“貴的東西也不一定好吃,我們第一次一起吃日料的時候,你老嫌棄了。”
“奇怪,明明你們在這也沒做過什麼抗重力訓練,怎麼你做過山車跳樓機一點也不害怕呢?”
“馬上過年了,今年,咱們一起回家過年吧。”
“其實我想明年結婚,雲鳶你覺得呢?”
“等回去以後,我就開始重新上班送外賣,我們每天都過普普通通的小日子。”
陳逍和雲鳶聊了很多,很多很多。
每次雲鳶都沒有任何反應,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不過陳逍也不在乎,就這樣靜靜地陪著她。
時間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之前一兩天停下來一段,現在一晃就是大半年。
這裡的孩子也越來越少,只剩下個位數。
再一晃,世界崩塌了。
像是鏡子破碎一般,整個世界支離破碎。
白房子,消失不見。
眼前,只剩下雲鳶一人,此時的她已經成長為少女,站在一片白色碎片堆成的廢墟前,身前是刀疤壯女人倒下的屍體。
隨著白房子的消失,那些孩子的靈魂體也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道人影走了過來,對著雲鳶開口。
“恭喜你,畢業了。”
陳逍沒來得及看那人是誰,一股巨大的吸力覆蓋他的身體。
“雲鳶,長大了來找我!”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喊,陳逍消失了。
雲鳶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看了他臨走之前的地方一眼。
靜靜地在廢墟上矗立了很久,確認這片地方再無靈魂體之後,雲鳶走了,跟著那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