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他自私,他覺悟低,他就想一家人在一起,他們的孩子那麼小離不開媽媽。
那麼刀小琴錯了嗎?
她更沒錯了。
此刻最不容易的其實是她,她內心不是沒有掙扎,然而她有她的職業道德。況且在刀小琴看來,不過是辛苦一個月,咬牙堅持一下也就撐過去了。
她想得到丈夫的理解,希望丈夫支持她的工作一次,就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這件事,倆人都沒有原則性的錯誤,就看誰先做出妥協了。
甚至舒綺嵐說的話都不算錯,然而語境不對,情況就不是那麼個情況。
夏檸一邊聽八卦,一邊做出自己的分析。
當然這一切只在她的腦內轉,她決不插手別人的事情,最多關起門來跟妹妹嘮叨幾句。
此刻,張長恆正煩著呢,語氣不太好地問:“你誰啊?”
他沒參加上次的業主大會,完全不記得舒綺嵐這號人物。
舒綺嵐仰著脖子道:“我是603的住戶。”
關於家事,張長恆不欲跟外人多說,他按捺住內心的不滿,儘量冷靜地說:“抱歉,擾民了。我們夫妻倆的事會自己解決。”
說著他朝刀小琴使了個眼神,意思是進屋再說。
被舒綺嵐一打岔,刀小琴理智回籠了,站在大門口吵吵嚷嚷確實不好看,可回家了就等於退讓,她一時有些猶豫。
說話間,叮嚀一聲,電梯開了。
帶著孫子玩耍歸來的張母見這陣仗一愣,她在兒子兒媳身上掃了一圈,最終什麼也沒說,繞過滿臉尷尬的夫妻回自己屋。
只丟下一句:“你們的事,我不摻和。”
舒綺嵐倒是想和老太太交流幾句,奈何老人家一個眼風都沒給她。
而小孩子已經尖叫著撲進了媽媽的懷抱裡。
熟悉的,帶著淡淡消毒水氣味的懷抱。
“媽媽你去哪了,你不要小寶了嗎?你不在家我好害怕,奶奶還生病了,天花板在晃……”
小男孩顛三倒四地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全部傾訴出來。
刀小琴一開始還溫柔的聽著,到後面情緒繃不住了,丟開行李箱,抱緊兒子,喉口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聲。
張長恆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狠狠搓了把臉,仰頭望天。
看熱鬧的人默默散開。
就連舒綺嵐都第一次使出了眼力勁兒,沒有上前打擾他們。
夏檸知道刀小琴不會走了。
關上門,夏檸想,怪不得老媽一直跟她說“結婚要衝動,生育要慎重”。
時代在進步,遇人不淑可以離婚,可女人一旦成為母親,牽絆便產生了。
無論她心裡怎麼想,無論她願不願意,孩子,就是她生命的中心。
夏檸目露慈愛地撫摸妹妹的狗頭,語重心長道:“我也是你的衣食父母了,你可要爭氣,多給我賺些生存點,報答我的養育之恩。”
早晚有一天會被薅禿的妹妹,不知道有的時候人比狗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