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住戶首當其衝,那些開放式陽臺的住戶,家中已經開始滲水。
他們甭管有多少抱怨,心裡有多少不甘,行動上利落地開始移動。
絕大多數的人被安排在了新開發的二期工程裡,那邊竣工不久,買房的幾乎都停在裝修階段,尚無人住進去。
這也是為什麼二三樓的居民,抱有僥倖心理,很不想搬進去。
且不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
就說那裡要麼是廁所都沒有的毛坯房,要麼是裝修放置的甲醛房。
也有些人選擇折中處理,將傢俱鎖到高層空屋,自己帶著貴重物品去高層酒店住兩天。
所有人都開始默默祈禱,大雨趕緊停下來吧。
老人們揹著手,憂心忡忡地望著彷彿漏了個窟窿的天空,今年的莊稼是全完了。
儘管國家一再強調有存糧,可儲存的糧食夠全國人民應急多久的?
他們忘不了曾經的災難。
夏檸傍晚就聽江遠說,6號樓李健家的兩位老人去世了。
江遠隱晦地比了個手勢,告訴夏檸:“他們留遺書說:自己活夠了,不能拖累下一代。”
饒是經歷過一輪殘酷篩選的夏檸,也不由一陣恍惚。
幾天前,李健在訴說自家的因禍得福;幾個小時前,李健還在群裡說準備帶著腿腳不好的爹媽搬家。
江遠苦著臉說:“聽說李建都快瘋了,他覺得是自己隨口抱怨被父母聽進去了,才……唉,這事兒我不能再瞞著張大哥了,萬一……你懂得……”
夏檸懂,老人的心思有時不會對孩子說,而孩子早已將父母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父母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孩子的細微變化,孩子則不然。
甭管張家老太太有沒有同樣的心情,江遠既然知道了有老人自我犧牲的案例,就得提醒張長恆一聲,至於張長恆是直接跟老母親溝通還是怎麼著,那是他的事了。
夏檸理解的拍了拍江遠的胳膊,樓管真是不好當啊。
江遠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敲了803的大門。
夏檸適時退出舞臺,這種事她就不方便在旁邊聽了。
夏檸沒見過李健的父母,也沒見過李健,可是她依舊感受到了兩個活生生的生命的逝去。
他們在火災中倖存了下來,卻死於對未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