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霄收回視線,繼續低眉垂目,做壁上觀。
以往都是這樣。
但凡遇到棘手的事情。
他只需要做做樣子。
幕僚就能夠替他解決。
更何況,今日談事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周家是沒人了嗎?
讓一個丫頭片子當家主!
簡直貽笑大方。
木雲霄渾身都散發著不與女子一般見識的厭惡感,顧瑾都看在眼裡,她也懶得周旋。
此人臉頰發紅,毛髮粗獷,聲音洪亮有力,說話語氣急促,一看就是易怒之人!
在中醫看來,五種情緒對應五臟。
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
此人喜怒,那肝火必定旺盛,木生火,心臟便會受到牽連。
並且此人兩顴的發紅呈暗紫紅色,嘴唇發紺,有點像西醫定義二尖瓣心臟病獨有的表現症狀。
且先激他試試,一旦對方動怒,便會自亂陣腳,屆時,自己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她挺直腰板,頭顱高高抬起,眼神充滿倨傲,最後用不屑的語氣開門見山質問:“既然你們回答不上來,那就說另外一件事。”
“木族長,前幾日我家裡進賊了,審問一番後,那人說是受你指使,不知木族長怎麼說?”
突然被點名道姓質問,並且還是如此輕蔑的語氣,木雲霄氣得怒火中燒。
木府乃雲城織造大家,他是木氏族長,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人敢對他如此輕慢,簡直不能忍。
木雲霄正要發脾氣,腦海裡忽然閃現那持劍少年,那帶著寒光的劍鋒讓他拉回了一絲理智。
不行。
不行。
忍,還是得忍。
不過忍歸忍,這小丫頭片子太囂張,且先殺殺她的威風,看她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並且,他瞅土煊不順眼。
長得牛高馬大,想不到卻是個繡花枕頭,派去刺探消息,居然被人活捉了,自己今日受的屈辱,都是拜他所賜。
如此廢物,留著有何用!
倒不如趁機棄了,也省得礙眼。
木雲霄壓制住心底的憤怒,裝出不認識的模樣矢口否認:“我們府中,可沒有此人。”
明臺鏡在聽到自家主子的回答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龐同亦是一臉無可奈何。
眼前主事之人,雖然是個小姑娘。
但她背後有人!
並且自己這一方還有求於她,但凡有點腦子,在面對對方的輕慢,也該忍耐一二才是。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想要插話,顧瑾先一步開口:“兩位,我現在在和你們的主子說話,所以,請保持安靜。”
這時,土煊察覺到自己有可能會成為一顆棄子,急忙辯解:“家主大人,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一直都在木府當差的。”
木雲霄瞥了他一眼,譏諷道:“你自己做過什麼事,自己不記得嗎?”
“半月前,你偷了我書房中的硯臺,當場人贓並獲,我便將你趕出府中,你自己找不到落腳地,在別人家中鬼鬼祟祟當成小偷給抓到了,反而又連累老夫。”
“如此不忠不義之徒,老夫那日就應該將你送到坊長那,剁了你的手,也省得你又鬧出一樁禍事。”
土煊氣得要吐血了。
但氣著氣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不忠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