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佛像後面走去,從裡面拎出一大桶黃泥。
這桶黃泥是她親自和的,想不到真就用這桶黃泥將殺害夫君和兒子的兇手糊在牆中。
李忠義默默將屍體搬到之前就挖好的地方……
卻發現挖得不夠高。
李仁勇面無表情走過來,刷刷兩刀將顧南的腿從膝蓋處斬斷:“這樣,就正好了。”
忙完這些,顧瑾用匕首將顧南脖子後奴隸的刺青印記割下,手指頭和臉也特意劃開。
在周國,各個州縣的奴隸的刺青印記烙的地方都不同。
有的烙在臉頰,有的烙在脖子後面,有的烙在手臂等等……
官府可以根據刺青,以此判斷奴隸的出身。
保險起見,刺青、指紋、面部特徵都不能留。
在眾人齊心協力下,顧南的屍體以站立的形式,被他們封在牆壁裡。
待黃泥全部抹完,顧瑾將挪開的一尊神像抵在前面。
如此,從外看,完全看不出牆壁裡有一具屍體。
李忠義和李仁勇在清理現場。
這裡雖然人跡罕見,一般不會有什麼人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手印,腳印,血跡都要清除。
殷江陵一直在外放哨。
他聽到了裡面有人在慘叫,聽到了桃花嬸嬸的哭泣……
他只覺得那個人死得太容易了。
那個人的心,比鬼都可怕!
辰末。
所有人從寺廟出來。
他們分散開來,離開這塊陰氣逼人的地方。
顧瑾最後一個走。
她回頭,見到寺廟裡殘破的佛像從缺失的大門口靜靜注視著自己。
明明只是一尊泥塑,顧瑾偏偏從低垂的佛眼中看到一絲憐憫。
憐憫!
是了,在佛的眼中,眾生皆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
但顧瑾不認為。
她不懂佛的境界,因為她本來就不是佛!
她只知道,外界所有事物,都是從心而化。
求不到,那就不求,放不下,那就放不下。
她想看到光明,那看到的就是光明。
世間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每一根草,它們都在用自己優美的姿態治癒眾生。
縱有魑魅魍魎行走人間,但人間依舊值得。
她不需要憐憫。
顧瑾將寺廟的大門合上,那尊佛像陷入昏暗中……
隨著眾人的離開,小青山再次迴歸平靜。
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死了一個人。
或許顧南的屍體會被發現,但應該沒有人能查出他的真實身份。
來到京城第五天,顧瑾親手處理了自家的殺父殺哥仇人……
待回到小院,一家人坐在房間裡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李大海開口打破了寂靜。
“一切都過去了。”
“人總要朝前看。”
李桃花抱著顧安沒有回話。
顧瑾伸手抱住她,小聲說:“娘,你還有我,有秀秀,有安安,還有外祖母他們。”
“我們都好好活著,活著才能替爹爹和哥哥看夠這世間事,待百年之後,我們再次重逢,便可以將遇到的趣事說給爹爹和哥哥聽啊。”
李桃花回來後,縱使心如刀絞,也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不想讓家人擔心。
可是,在聽到閨女那番話後,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