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是在打量那個乞丐嗎?”楚九章開口問詢。
顧瑾點點頭:“嗯,總覺得那個人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記人向來很強,但秦松的樣貌變化實在太大,整個人都瘦脫了相,一時並沒有認不出來。
兩人的注視引起了秦松的注意。
他抬頭,順著感覺朝上望去,就見到有兩人坐在醉花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正看著自己。
高度敏感的人會在看不到的情況下能感知到有人在盯著自己。
這或許來自人類最原始的能力——警覺機制。
正是有了這種警覺機制,很多人才能在野外應對潛在的危機。
顧瑾的“第六感”也很強,特別是在封閉的環境中,一點點微小變化她都能察覺到。
就比如,現在。
她在與乞丐對視的同時感覺背後也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
顧瑾當機立斷站了起來:“孔安,那乞丐瞅著甚是可憐,你在這等一會,師父去去就回來。”
她說完,也不等徒弟回話,轉身朝身後的樓梯走去。
顧瑾速度太快,那偷窺之人躲閃不及,正好撞了個正著。
兩人四目相對,幾乎是瞬間,顧瑾馬上挪開了視線,目不斜視走下樓梯。
顧南怔愣在原地,半晌反應不過來。
剛剛那個小女孩,怎麼長得那麼像顧瑾那死丫頭。
不過,年紀似乎又有些不對。
算算時間,顧瑾那死丫頭今年應該只有十歲,虛歲也才十一,但剛剛那個小女孩,從身量看應該都有十三四歲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認錯了?
要不然她見到自己,不應該像見到一個陌生人一樣,臉色毫無變化。
顧南猶疑了下,快速將隔壁桌的菜品送上,他甚至來不及報菜名,腳尖一轉,快速下樓,跟著剛剛出門的姑娘離開醉花樓。
此時,是酒樓生意最好的時段,掌櫃徐洪忙得腳後跟都不能沾地,正指揮人招待客人,見到顧南正要喊他送菜,卻發現那人像賊一樣溜了出去。
“偷奸耍滑的小人。”
徐洪氣得吹鬍子瞪眼,要不是抽不開身,他指定要追過去罵……
顧瑾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但裝作不知道。
出了醉花樓,她徑直走到乞丐面前,然後蹲下身子從懷中拿出一個荷包又從荷包裡掏出兩顆碎銀丟到乞丐的碗中。
這動作一氣呵成,就彷彿她特意下來只是為了給乞丐打賞。
顧南見狀,自言自語:“顧瑾那丫頭賊小氣,她可捨不得給一個乞丐如此多碎銀,看來真是自己看錯了。”
想到這,他轉身回到醉花樓。
顧瑾也起了身,正要離開,那乞丐忽然開口了。
“姑娘,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秦松這輩子遇到過很多人,也遇到過很多事。
但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和事,都是那個叫顧瑾的小女孩。
她的容貌,深深刻在秦松腦海,每當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起逃荒時她用瘦小的身軀,以一己之力扛起一個家庭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