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一個存在會威脅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時,就會被萬人唾棄。
到那時,朝廷就算絞殺傷兵所所有的兵,老百姓也只會大快人心,還要罵一句殺的好。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
候車廳裡,某一個人端著一杯咖啡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在擁擠的人群中一邊走一邊喊讓讓,大部分人是視若無睹的,但他如果喊小心小心手裡是開水,那旁邊的人會避之不及。
這就是關乎到切身利益時,民眾下意識的自然反應。
晏殊將自己的利益與平民百姓捆綁在一起,那傷兵所的兵就算滿腹委屈,也無處申冤。
兄弟倆聽到顧瑾的分析,後背冷汗直冒。
元五知道顧瑾聰明,卻沒有想到她連朝廷的佈局都能參透,他不再猶豫,轉頭道:“大哥,我覺得顧瑾說的有道理,不如聽她的,收手吧!”
元一心裡糾結得不行。
他嘴皮子動了下,卻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早就知道在京城起事必死無疑,其他人也知道。
可是,他們不起事又能怎麼辦呢?
傷兵所的人,都是窮苦百姓出身,現在外面兵荒馬亂,到處天災人禍,如果朝廷將他們趕出京城,他們也活不下去。
正是因為如此,前段時間有人提議造反,傷兵所很多人想都沒有想便都同意了。
不對,秦松沒有同意。
自從進入傷兵所,秦松總是獨來獨往,與元家兄弟也疏遠開來。
但這件事發生後,秦松特意與他交談很久,他說大家都是建州的災民,鄉里鄉親的,理應互相照應,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送死。
元一聽勸,當時已生退卻之意,可在領頭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後,那退出的念頭又煙消雲散,是啊,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死得轟轟烈烈。
那次後,領頭人便將採購弓箭和護具的重任交在他和五弟的手中。
元一乞丐出身,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看重過,此刻要他叛變,總覺得不妥。
他猶猶豫豫說:“可我們既已加入反抗軍,就不能出賣同伴,背信棄義之事我們元家人不能做,要不然豈不是不忠不義!”
顧瑾望著元一執拗的模樣實在不想看到他去送死,只能苦口婆心勸解:“元大哥,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可你現在明明知道造反是一個圈套,並且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選,你卻仍然帶著人去送死,你這不是害了他們嗎?”
元一嚇得急忙擺手:“小瑾兒,千萬不要誤會,領頭人並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只是我們兩兄弟有手有腳沒有殘缺,並且那人看我老實,所以才被派遣去購買弓箭和護具,那個……”
他說著話,態度有了一絲動搖,沒有之前那麼堅定。顧瑾見狀,立刻乘勝追擊。
“既然元大哥不是領頭人,那事情就好辦了。”
“這樣,你以匿名的方式寫一封信給領頭人,道明朝廷已發現你們造反之意,並在信中明確提出只要大家現在收手,朝廷抓不到把柄,便不會為難,你看如此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