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將這些年遇到的事情都串聯起來後,腦海裡忽然一片空白。
南宮瑤從小就聰慧,正是因為能力強,所以才被祖父送出來與李家聯姻。
這多年來,她一門心思輔佐夫君處理陽月州大小事宜,自然對周國各地發生的災情瞭如指掌。
她將這些點,像串珠子似的穿起來,突然發現朝廷早就藉著讖言暗示警告眾人……
天災將至,讓他們早早做打算。
此刻,南宮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總覺得心裡焦慮不安。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
忽然間,她驀然想起離開眉縣時,父親給了她一個錦囊。
要她在無比焦慮時,才能拆開錦囊。
那時她只覺得莫名其妙,現在想來,父親只怕也早就猜皇帝的心思。
南宮瑤急忙從床上爬起來,伺候的丫鬟聽到動靜後急忙走來,見到她正打開箱子,忙問:“夫人,可是要找東西?”
南宮瑤:“在眉縣,父親曾經給了我一個藍色的袋子,放到哪了?”
丫鬟急忙從櫃子裡拿出來一個荷包:“夫人,是這個嗎?”
南宮瑤伸手拿過,迫不及待打開。
荷包裡只裝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兩個字。
〔至〕。
〔等〕
南宮瑤望著字,一頭霧水。
她對著紙上的字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腦海裡靈光一閃。
小時候學識字,爹爹經常與她玩拆字。
其中就有“至”字。①
“至”,上下一橫,長短一樣。
上一橫為天、下一橫為地,此字天地俱全,有至尊之意。
“至”中間,是“厶”和“十”。
“厶”與天(庭)相連,代表“厶已達天”,沒有再向上發展的空間。
“厶”下,是“十”。
此字有十全十美,也有十惡不赦,兩種意思截然相反。
“十”在“厶”下,又與地(府)相連,代表惡的一面。
想通關節,南宮瑤驚得呼吸一滯。
爹爹在暗示皇帝十惡不赦,皇位“至”此而止!
他要自己等,等什麼?
南宮瑤心裡有了一個隱約的猜測。
眼下裴邑已經起兵造反,南方災民也匯成了一股勢力,皇帝又一門心思在修陵墓。
難怪,祖父一定要與李家聯姻。
沒有鐵,怎麼打造軍需裝備?
難怪父親不願留在京城而是刻意回眉縣丁憂,原來他早有打算……
可如果父親真的起事,那生活在京城的兄弟姐妹怎麼辦?
她從懷中掏出帕子,將額頭上的冷汗全部抹去。
這邊南宮瑤洞悉到父親的用意。
那邊丁榮貴在房中急得團團轉。
事已至此,已經非常明瞭了。
瘋道士的讖言,就是真的。
這下完了。
留在青梅縣的丁家人,
還有遠在蠶城的女兒……
只怕再也沒有見面機會。
他暗自慶幸自己將丁家最優秀的晚輩帶了出來,起碼不會全軍覆沒。
等到了京城,得想辦法組建自己的勢力,特別是武者,必須多多招募,要不然,自己這幾人的性命堪憂。
同樣受驚的還有遠在京城人。
他們驚魂未定,到處都是在外躲災的百姓。
只有晏殊,他面無表情看著擺放在案几上的輿圖。
半晌後,用硃筆將一座城池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