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盤裡的奇珍異寶,在燈光的折射下顯得富麗堂皇。
晏殊卻看得忽然心煩起來,不過卻還是耐著性子從裡面挑選出一支珠釵。
那珠釵通體玉白,釵尾是一隻用黃金雕刻的金蟬,金蟬的翅膀採用鏤空技巧,稍稍晃動,便顫顫巍巍,惟妙惟肖。
“就它吧。”
吳廣峰急忙伸手接過。
他想勸皇帝去後宮歇歇,但動了動嘴皮子,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低眉順眼,畢恭畢敬道:“那奴婢這就去乾龍殿先準備一應俱事。”
皇帝晏殊擺擺手,不耐煩:“不用,朕現在就過去。”
他頓了頓,吩咐道:“別跟著,忙完後自去歇息。”
說完,晏殊也不等回話,起身朝外走去。
吳廣峰和那小太監跪在地上,唱喏了兩句。
“恭送聖上。”
兩人跪倒在地上,不敢抬頭,直到那明黃色的衣角徹底消失,才站了起來。
那小太監抹去鬢角的汗水,心有餘悸問:“師父,皇帝這是怎麼了,連著十五天都沒有去皇后那裡……”
吳廣峰白了徒弟一眼:“雜家怎麼知道,去去去,看到你就煩,晦氣,明日換你師兄來伺候。”
那小太監覺得自己非常冤枉,皇帝不肯去後宮,關他什麼事,難道換師兄來伺候,皇帝就去皇后那裡了?
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低頭,卑微回應了一聲好。
吳廣峰冷哼一聲,大步朝外走去。
古往今來,帝王的婚事,向來都是權利的交易,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皇帝的後宮,嬪妃眾多。
不過晏氏王朝已統治千年,無需縱橫聯合,漸漸的,帝王的後宮人數漸漸減少,到了晏殊,更是隻有皇后一人。
皇后乃左相之女,德才兼備,儀態萬方,行為處事,穩重端莊,皇帝非常敬重她,如若事物纏身不能相陪,怕她生氣,會特意挑選些金銀玉石的雕件或者精美絕倫的首飾相送。
以往都是這般如此,不過,這一次皇帝連著半個月沒有去見皇后……
這事,有蹊蹺啊!
吳廣峰忽然打了一個寒顫,搖搖頭不敢深想。
他拿著皇帝選中的珠釵,急匆匆朝椒房宮跑去,生怕耽誤了時間。
此時,晏殊離開御書房後,轉角就有一個人跟了上來。
如果顧瑾在此,便會發現此人正是那個叫宋糧的軍士。
如果她人脈關係更廣些,便能知曉宋糧才是真正的宋明。
而假扮宋明的,正是一直將眾人引入京城的皇帝陛下。
晏殊見他到來,眼神都沒有動一下:“查到什麼了?”
宋明連忙答話:“回聖上,微臣查到顧瑾一行人確實是建州災民,羅五穀的身份也沒有疑點。”
“他們在京城白籍,是樊大人替他們辦理的,不過,樊大人並沒有以權謀私,而是將玄武街的宅子低價出售給了顧瑾,以此來獲得戶籍。”
晏殊冷聲插話:“顧瑾是怎麼搭上樊訾枋的?”
宋明:“回聖上,以微臣獲取到的線索,顧瑾之所以搭上樊大人,是她在利州群山救過裴大……裴慎,裴慎返京後,特意交代樊大人,讓樊大人替他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