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她身量頗高,臉上無絲毫稚氣,舉手投足間有章有法,若不知實情,看著像已及笄的女子。
簡單兩句交談,雙方落座。
顧瑾抬手,替對方斟茶。
陸岷峰心中不免有些訝異。
他本以為雙方一見面,顧瑾便會咄咄逼人,卻想不到對方禮數週全,不像是鄉野村姑,倒有幾分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心中鬱氣莫名消散幾分。
“顧姑娘好身手,昨晚入我府中如遇無人之境,陸某佩服。”陸岷峰沉下心,開口試探。
顧瑾裝出詫異的模樣,將端起的茶杯重新放回桌上:“陸公子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昨晚我剛回京,一番洗漱後便已到宵禁時間,又怎敢違背朝廷禁令外出。”
對方死不承認。
陸岷峰在心裡冷笑一聲。
行事倒是謹慎。
不露絲毫口實。
顧瑾見對方沉默,重新端起茶杯喝茶。
她又不急。
急的是陸家。
自己要是率先開口問責,便是落了下風。
陸岷峰見她不緊不慢品著茶,便知曉自己如果不拿出誠意,此行會無功而返。
他沉聲問詢:“不知顧姑娘,你想要什麼?”
顧瑾眨眨眼:“陸公子明知故問,我自然是想拿回屬於自家的文書。”
陸岷峰盯著女孩,神情嚴肅:“偷你家文書的另有其人,還請顧姑娘不要隨口冤枉。”
顧瑾長長“哦”了一聲。
“是嗎?”
“我前不久離京辦事,你們陸家派了好些人手追殺,可惜他們運道不好,悉數落入另外一夥刺客手中,陸公子若不是想搶我家文書,又何必派他們追殺。”
“你眼見一計不成,又夥同吳雨威脅我娘,將文書搶走。”
“你該知道文書意味著什麼,要是不歸還,那便大家一起死。”
陸岷峰聞言,眼神微閃。
來了,來了。
顧瑾這丫頭失去文書,果然發顛了。
她手下有二十幾個弟子,外祖父一家只怕也習武多年,再加上梅山劍宗那幾名首席弟子,自家的護衛,身手好的又已失蹤,她要發癲,只怕陸家得死不少人。
瘋子,誰都怕。
更何況對方還是有能力的瘋子。
不過,沒關係,對方的反應,本就在意料之中。
陸岷峰順勢將晟修之拋出。
就讓這個顛婆去找晟家對峙。
鷸蚌相爭,他們也好漁翁得利。
顧瑾聽到對方將晟家咬出,眼神微動。
陸家費盡心機籌謀,文書卻花落旁人。
所以,昨晚行動,她特意選擇陸家,就是想從陸家口中證實自己之前的猜測。
果不其然。
三言兩語,對方就將真正獲取文書的家族拋出。
一來撇清自己的關係。
二來自然是想引自己與晟家相鬥,他好從中獲利。
她伸手,給自己續上一杯茶。
“文書是否被晟修之奪走,我還需要確定,但你派人追殺,讓我以及我的家人受到巨大驚嚇,賠償問題是不是得談談。”
陸岷峰聞言,一直平靜的臉龐出現一絲龜裂。
窮山惡水出刁民。
此女胡攪蠻纏,甚是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