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村子裡的馬路上早已經擠滿了人。安德海個子小,他擠進人群,朝村裡馬路的東頭望去。
從馬路的東頭過來一個八臺大橋,前面還有敲鑼打鼓開道的,這些人穿得都是皇宮裡的衣服,威風凜凜。
這行人一直走到了馬二爺家的門前才停下來。八抬大轎停在了馬二爺家的院門口,轎子裡走出來一個人。
安德海仔細一看,這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面目白淨,沒有鬍鬚,白白胖胖的。身穿一件紫紅秀袍,乾乾淨淨的。衣服沒有一點兒褶皺,外面罩著一個淡黃色的馬甲。他梳著一個大辮子,手裡拿著一把紙扇,很有氣派。
這個老人一下轎子,就向看熱鬧的人不斷點頭,頻頻微笑。
看熱鬧的人眼裡都是羨慕的目光。甚至有的人還是嫉妒,有的人更是眼紅。
安德海此時既嫉妒,又羨慕。恨不得自己馬上就長大,到皇宮裡去做太監,現在也揚武耀威,衣錦還鄉,全村子裡的人都出來看他,圍著他轉。
想歸想,現實總歸是現實。安德海還得面對現實。
安德海細細觀察了這個人,雖然他是個男的,可是一個鬍子也沒有,脖子上也沒有明顯的喉管,臉上乾淨的連一根汗毛也沒有。
安德海斷定這個人一定是個太監,是從皇宮裡回來省親的太監。因為他的著裝和姑姑叫的那個馬二爺的裝束一模一樣!更別說別的了,就連五官都長得一模一樣。
安德海正想著,早已站在大門口的馬二爺迎上前來,抓住了這個人的手,說:“三爺,一路鞍馬勞頓,辛苦您老了!您回來也不通知家裡一聲,我們好準備去接您。您看著鄉間,比不上宮裡舒坦,您來這兒,就要受些委屈了!”
那個人說:“我也是這裡出生的人,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哪有嫌棄家鄉的道理。二哥也不要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安德海明白了,這兩個人是兄弟兩個,都是太監。
兄弟兩個說著話,親親熱熱地進了院子。
這家院子比其他人家的院子闊綽多了,門樓高高的,四角翹起,似飛燕一般。門樓兩邊各掛著一個大紅燈籠,兩扇大門被紅油漆漆得紅彤彤的,中間各吊著一個大銅環,門上是金光閃閃的大圓銅釘。門前蹲坐著兩個威武的大獅子,它們齜牙咧嘴,好像要把站在門外的看客吞噬進去。